奔跑间,她隐约看见池边有个人影,身着白色长衫。那人背对着她,她以为是肃澄,迫不及待向他奔去。
肃澄怪是怪了点,凶是凶了点,但他好歹有个头。她才不想和没头的生物打过交道,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刚打算在内心呐喊寻求他的帮助,定睛一看这人头发居然也是白色的。
而且......这个人没有脚。
而且......这个人没有影子。
乐桃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因过于慌乱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倒,直接朝着那人扑过去,浑身骤然一凉,就穿过了那人的身影,摔进了水里,鸡皮疙瘩落了一池。
她还没来得及揉眼睛,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啧”。
一阵没来由的宽慰和放松涌上她的心头,乐桃赶忙睁眼,就见一头白发的肃澄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脸上写满了无语。
“你......变成鬼了?”乐桃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太好了,你果然没死。”
说完,她才想起来对方听不见,于是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肃澄拧紧的眉头忽地放松了些,指尖冒出一缕灰白的气,手朝右侧一挥,就把乐桃从水里捞了出来。
乐桃悬在半空中,朝着洞里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边望边想:“那他的尸体在哪?”
肃澄平缓的眉头再次揪紧,一脸不耐烦地把她甩到了一边干爽的地上,乐桃不幸摔了个脸着地。
“小台,”他转过身,向洞口飘去,顺便吩咐桌子精,“给她找件衣服。”
小台“哎”了一声,从某个挂了帘子的房间里出来,桌面上放着一本打开了的话本,如果它不是桌子,乐桃真会以为这书就是它看的。
小台见到乐桃,疑惑了,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有鬼......”
“洞里也有鬼啊。”小台反驳得天衣无缝,乐桃一时竟无言以对。
小台见她吃瘪,“哈哈”一笑,打开抽屉吐出一件粉色的连衣纱裙,对乐桃说:“这裙子先借你,记得还。”
乐桃揉着被摔痛的鼻子接过纱裙,神情复杂地端详了好一阵,才问:“魔尊先生他......平日里竟有这种癖好吗?”
“啊,对啊,”小台满嘴跑火车,“黄的绿的蓝的紫的白的花的都有,我看你似乎喜欢粉的,就给你找了件粉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乐桃听了它的话,不由地对肃澄生出一丝同情来。
她甚至还想问“那这件衣服他穿过没”,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红着脸脸捏紧裙子,正打算让小台离开,小台倒是乖巧,自己带着书跑回了房间。乐桃抓紧时间立刻把衣服换上,换好以后才喊小台:“请问,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衣服合身吗?”小台的声音远远传来。
“很合适。”乐桃礼貌回应它。合适到不像是肃澄会穿的那种,毕竟他比她高大许多。
小台回话道:“那就好。你要是没事干就睡觉啊。我话本正看到精彩之处,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语毕,它就再也不搭理乐桃了。
乐桃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捏着湿透的衬衫和牛仔裤,真的在水池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躺了下来。
她中午有一场考试,没来得及吃饭,刚出考场就收到了战斗通知,本打算收完妖怪和队友一起去吃自助火锅的,结果竟然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队友们少了她,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都怪那个龙虾怪......
想着想着,一阵铺天盖地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乐桃强撑着不让自己真的睡着,却屡屡失败,上下眼皮忽闪着直到干涩。睡意朦胧间,一阵食物的香气传来,乐桃闻到那饭菜香,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起身扒在墙边迷迷糊糊地顺着香气走过去。
洞壁冰凉又湿润,却干净到连苔藓都不长,乐桃走着走着就开始怀疑,这样一个简朴到简陋的空间里,真的会有人做饭吗?
又过了好一阵,她还是死活都找不到食物,刚想再次扬声打扰小台,手下就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