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澄刚咬了一半果子,用余光瞥到她吐血,不禁停下了咀嚼。他丢掉另外半个果子,跳下树,飞身闪到窗边,见乐桃已经没了反应,身边是一大摊血,忙伸出食指轻戳她的右肩,把她带回了山里的小亭子。
小台见到乐桃,撒欢地跑过来问:“乐桃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还没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呢!”
它见到乐桃浑身是血,原本欢乐的语气猛地转为哀嚎,一个劲地蹭着她的胳膊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肃澄用法术控制住躁动的小台,随后隔空一扯,从抽屉里取出一件羊毛毯,裹住乐桃,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随后又一扯,竟从抽屉里抽出个手脚被捆着的老头儿来。
他不顾优雅,一脚踹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头的屁股,咬牙切齿地问:“岑有山,你百解丹呢?”
乐桃闭着眼睛,陷入混沌黑暗中,留着一丝神智,听着周边的动静,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好家伙,这混世魔王居然直接把正阳派掌门关禁闭了!
这一脚踹得实在,直接把岑有山踹到了柱子上,柱子愣是被砸凹下去个坑,好在老头有气护体,才没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哎呦......”岑有山痛得眉头紧锁,睁眼后却连喊痛的时机都没有,就被肃澄隔空揪起衣领。
“你百解丹呢?”肃澄的低气压蔓延开,亭外小溪竟生生结了层冰。
岑有山吓个半死,哆哆嗦嗦小声从嗓子里抠出几个字来:“苏......苏澄......”
肃澄冷笑一声,道:“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三次。”
不知怎的,岑有山听了他的威胁,竟生起一丝没来由的勇气,涨红了脸,在空中喘着粗气呵斥他:“你!你怎么有脸踏进正阳派地盘?滚出去!”
肃澄听不到他的谩骂,只是平静回道:“要么死,要么交出百解丹。”
语毕,他便伸出掌心,聚气凝成一大根尖利的冰锥,举起手就往岑有山一边的柱子扎去。
“咚——”冰锥在柱子上留下一个洞,随即穿出柱体,撞在结界上,把结界撞出个裂纹来。
“除非我死!”岑有山不惧危险。
肃澄眼眸微抬,盯着岑有山,慢条斯理地说:“你修炼了一千年,我在正阳派时,你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童,论资排辈,你该喊我声师叔。怎么,师叔的话你也不听?正阳派不是最注重辈分的吗?”
岑有山即使被衣领勒地喘不过气,也努力偏过头来,在口中含了口唾沫,“呸”一声啐向肃澄。
“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承认你是正阳派的!”
“对,我是耻辱,”肃澄点点头,答非所问道,“是耻辱你们还把我挂在墙上。”
岑有山并没有提到“耻辱”二字,大概是肃澄又从他的内心听到了些什么。
不知怎的,躺在一边的乐桃意识竟逐渐清醒起来,她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一直在流的鼻血也止住。她听到肃澄的话,这才确定那封肃真人就是他。
看来这正阳派对肃澄也是虐恋情深啊,一边不打算承认他存在过,一边又要向外界宣扬他的英勇事迹,用作招生宣传。
瞧,咱们正阳派多强啊,有这么多人升仙!里面还有那么年轻那么帅的!赶紧报考我们正阳派!
乐桃想着想着,就默默扯起了嘴角。
她正笑着,肃澄的声音又幽幽传了过来:“你精神不错,看来是我多事了。”
乐桃赶忙把嘴角垂下,在心里默默装模作样哀嚎起来:“我好难受......”
其实她真的挺难受的,但和那要吐血的难受不太一样,现在她的身体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一点点刺激着她的所有穴位。这感觉说不上舒爽,酸酸麻麻,却也不能算得上痛。
肃澄被她的反应气笑了,撤去擒住岑有山的力道。岑有山一把老骨头又直接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我今天不想杀人,”肃澄坐回桌边,给自己倒起茶来,“把进皇宫的符节交出来,你就回去吧。”
“你放屁!我怎么会把人界最重要的东西给你?”
肃澄没有与他对视,只是自顾自喝起茶。乐桃等了半晌,肃澄才停下品茶,继续他的表演。
“没事,这东西清沐派也有,我大可找风时远要,他要是听了我不喜欢正阳派,应该会很开心。”
他微微抬起头,嘴角带笑,眉毛上挑,眼睛弯成一条缝,补充道:“对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没有百解丹,整个正阳派都没有,我也不需要那东西,我揍你,只是单纯想揍你。我的目标只有符节,你若不给,那我只好去揍你的徒弟了。”
在桌下偷听的乐桃恨不得再喷出一口老血。
亏她刚刚见到他如此着急想救她又有点失去理智的模样还有了那么一丝丝感动!
果然魔的话不可信,她要是再信他,她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