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真的带着任务来的,只是不知道柳倩又带了什么任务。难道也是找到晨昏鼓?
这东西这么好的?怎么人人都想找?
想着想着,她居然睡着了。
进宫的桥上,国师司千尘正领着弟子一个个掀起轿帘,每掀起一个,司千尘便将罗盘伸进去,确认罗盘没有任何异响,才点点头,同意放人进宫。
他是清沐派掌门风时远最得意的弟子,沛国国君虽然敬重景阳真人,也不敢得罪夷清星君,故在选国师之时给清沐派开了后门。
柳倩的轿子排在乐桃之前,司千尘的罗盘伸进去,指针迅速转了一圈,他正要抬手揪出柳倩,桥下便传来撞击的声音,原是又有鱼人从水里爬出,而罗盘似是因它们的异动产生反应。
等鱼人被解决后,他又把罗盘再次伸进柳倩的轿子里,指针这回乖乖地留在原地,他这才点了点头。
乐桃本就不是妖,罗盘自是没有任何异动,她的轿子很快便被放进了宫。
等再次醒来之时,乐桃已经躺在一张铺着红色丝绸床单的木床上。
屋内似是点着某种花草香,气味宜人,偶尔一阵风吹来,床帘被掀起,乐桃这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她此时正在一个大概三四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房间四角点着灯笼,屏风把她所躺的床和饭桌隔开。
乐桃揉着眼睛起身,床边站着的两个侍女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掀开帘子要帮她穿衣穿鞋。
乐桃迷糊地看着她俩,才发现这二人并不是今天带她上厕所上轿子的那两个。
她拒绝让她们帮自己穿鞋,执拗要自己穿,二人便只好作罢,等在一边。乐桃披上她们递来的袄子,问:“这是在哪,你们是谁?”
站在左边的侍女恭敬回道:“娘娘,这是幽兰宫,两天前,您进宫的时候发热晕倒了,这才没有见到奴婢们。奴婢叫青玉。”
站在右边的侍女接着补上:“奴婢叫红棉。”
青玉则说:“对了,芝娘娘她日日来看您,说是有事情要同您说。您看奴婢是否需要帮您去找芝娘娘?”
红棉微微摇头,制止青玉:“娘娘体弱,这二日粒米未进,还是先用膳吧。用完膳再传太医来,给娘娘把把脉。”
她们把乐桃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乐桃听了,厌烦的情绪瞬间涌上。
但此时,她最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但实在不好开口,只能支支吾吾个半天,到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复说着“那个......我有没有......”
红棉实在善解人意,立刻点破了她的心思,说:“浅州饥荒,皇上正忙,无暇顾及后宫。”
太好了,乐桃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她还没有和皇帝睡觉。
青玉脸上倒是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只是那抹神色很快便消散,她又恢复恭敬平和的神态,伸出手来挽起乐桃,把她带到餐桌前。
桌上放了四五盘精致菜肴,看着清淡可口,乐桃昏迷了这么久,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便要夹菜。
红棉却按住了她的手,随后捏了双长柄筷子,从盘子里帮她夹菜到她面前的碟子中。
乐桃见到碟子里的莴笋,实在没有胃口,转过脸对红棉说:“我不喜欢莴笋......我可以吃点别的吗?”
红棉面带微笑,语气柔和,态度却很强硬,回道:“娘娘,蔬果杂粮皆来之不易,还请娘娘惜福惜食。”
乐桃实在是无语极了,她又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回去找柳倩,为什么要执着于进宫找什么晨昏鼓,为什么要听肃澄的话。
想起肃澄,她脑海里又浮现起他离去时口吐鲜血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罢了,吃莴笋而已,吃莴笋哪有吐血痛苦?她就这么把自己和肃澄比较着,登时觉得还有人伺候的自己实在是幸运极了。
虽然与其说伺候,这青玉和红棉分明是在约束她,她倒也没那么在意,有吃的赶紧吃,说不定之后又没得吃了。
乐桃拿起筷子,嚼上一口,青玉和红棉便又给她添上一些菜,乐桃觉得自己仿佛笼子里等待投喂的仓鼠一样,吃着吃着便叹起了气。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柳倩又来找她了,她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乐桃的住所前。她从窗户外见到乐桃坐在桌前发呆的身影,便闪身来到青玉和红棉背后,一人给了一手刀,这两个侍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乐桃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从桌子上跳起来,等看清来人后,才哼哼唧唧道:“柳倩姐姐,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吓人......”
她望着倒在地上的二人,忧心忡忡:“她们没事吧?”
“没事,晕了而已。小桃花,”柳倩从餐桌底下挪出一张椅子坐下,眯着眼睛笑道,“你可算醒了,淋个雨都能发烧,你这体质怕是还得修炼个五百年才行。”
乐桃刚要开口,柳倩便伸出食指堵在她的唇边,抢先一步说:“这皇城大封属实厉害,就两天,我都快呼吸不上来了,也不怪你一进宫就生病。如此下去,姐姐我怕是无法长久维持人形,咱们分头行动,趁着法力没被耗尽前离开,或许还能保住修为。”
乐桃一脸疑惑,皱着眉轻轻挪开柳倩的手,问她:“什么行动?”
“找晨昏鼓呀,”柳倩一脸坦然地说,“那位大人托我来找你,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