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门后,她摸了半天门也没弄明白怎么把门锁上,实在担心青玉和红棉会到处乱跑跌倒出意外,只能回到房里端出两把椅子把门堵上,如此一来她俩便不会出门受伤。
她的幽兰宫说是宫殿,不如说是座青砖垒就的僻静小屋,只是砖瓦上镶了些琉璃,又雕了些龙凤图腾,勉强昭示着此处尚属皇宫。小院被两株银杏与几丛兰草点缀,院外一扇铜门,通向皇宫深处。
乐桃推开铜门,便见到一座巍峨的角楼。楼高二十余米,四四方方,飞檐翘角,每个檐角都悬着枚画了类似数字“4”符文的铃铛。
乐桃认识那个符号,肃澄曾经就用那个符号打开了苍雀山的结界,看来这铃铛多半藏着些正阳派的手笔。
原来她住的是皇宫最偏僻的地方,角楼外,大概就是护城河了。乐桃认清自己的处境,反而高兴了起来。至少这代表皇帝不会想起她,她是个小透明,行动自然方便许多。
只是她在繁华的钢筋森林里长大,从小分不清季节,也分不清东南西北,面对如此路径交错的宫院,她也只能汗流浃背地贴着宫墙往前一点一点摸索。
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是个妖,那便能化成个动物或者植物的形态,随意出入各个院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鬼鬼祟祟躲着各种来往宫人。别人的院子要是落了锁,她既没办法把锁撬开,更不好意思穿着长裙翻墙。
好在此时为时尚早,来往的人不算多,若是中午,她这样的鬼祟行迹,必将无所遁形。
乐桃瞎转悠了大概半个钟头,就对这种毫无章法的解题思路感到厌倦。她躲在某个豪华宫殿门前的石狮子像后变了身,趁没人跳上花瓣舞台,来到皇宫上空。
肃澄曾经给她看过晨昏鼓的画面,那鼓大概是在某个高处建筑物上,建筑物底下都是炮台,而它周围再也看不到其他建筑。
虽然肃澄传给她的画面大概率是前朝的,但只要晨昏鼓是用同种方式存放着,那么她只要找到皇宫里最高的建筑物便可。
她打定主意,挥动着手中的麦克风稍稍把舞台调低了一些,趴在舞台边缘认真比较起建筑物的高度来。
不多时,她倒真锁定了那个最高的建筑。
那是座大概三十多米高的塔,由白色翡翠玛瑙堆砌而成,塔身镀了金,又镶满了红宝石和珍珠,在初升的朝阳下,流光溢彩。
塔下,一群身着绛红袍服的男女,手捧经册,正吟唱着空灵而悠远的颂歌:
“气盛吾皇,天佑四方,意顺神定,昌吉无双......”
奇异的是,那塔在歌曲中慢慢变得更长更大了些,像是正在生长的竹笋一般,一点点向天空冒着尖。
塔顶站着个人,乐桃认识他,他就是前几日把她选进宫的人皇尹彦。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乐桃已经把他的着装神态记了下来。
此时尹彦正高举双手,朝着太阳的方向沐浴着晨光,双目紧闭,陶醉地沉浸在音律之中。
乐桃亲眼见到了比生长的塔更加奇异的景象:尹彦的身边逐渐笼罩了一层绿光,而那绿光正源源不断从底下唱歌的人身上逸散到他的身边。
乐桃惊呆了,掩住嘴趴在舞台上瞪大眼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确实在修士身上见到过这种绿光,只是没想到还能在非修真场合看到,而尹彦的表现,比起柳倩,倒更像那种传说里吸食阳气的妖怪。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台下唱歌的人皆疲惫地喘着气,低着头不敢望向精神抖擞的尹彦。
塔的生长停了下来,又在余音中渐渐朝地里缩了回去。尹彦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餍足,他抖抖身上挺阔的黄袍,一旁等候的大太监恭敬地搀扶着他,带他沿塔边的旋转楼梯向下走去。
唱歌之人见他走下,一个个把手上的册子塞回袖子里,跪在地上,齐声虚弱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尹彦坐上轿子离开那里后,他们才从地上踉跄爬起,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离开塔。
见他们痛苦的模样,乐桃又记起了自己身为魔法少女的第一宗旨,实在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便迅速下落在地面上,解除变身追了上去。
他们走得很慢,乐桃没两步就拽住落在最后的一个年轻女孩的袖子。女孩疲惫又惊恐地回过头,见到乐桃一身妃嫔的打扮,腿一软,几乎要立刻跪地给她行礼。
“别别别,不用行礼,我只有几个问题想问,”乐桃扶住她,阻止她下跪,又带着关切小声问,“你们每天早上都要唱歌吗?”
接着,她没等女孩回答,便自我推荐起来:“我......我唱歌还不错,可不可以让我也加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