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弟子原本尚在打坐中,听到这声巨响,纷纷睁开迷茫的眼神,却见同门师兄正拔剑与一女子相对,不由分说也起身,剑出鞘指向乐桃。
乐桃还未如此近距离面对过如此强烈的敌意,又怕又委屈,低着头哽咽道:“我......我只是好奇、我刚刚,刚刚才从太后那里出来......我、我是一个妃子......”
最开始炸开假山的男弟子听她这么说,虽半信半疑,但剑好歹垂了下去,他的师弟师妹们见状,也有样学样压下剑,可正当此时,其中一名女弟子的裙摆下方忽然传来剧烈的“咔啦咔啦”声。
“糟了,”她焦急地掏出裙摆内侧的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疯狂向乐桃的方向飘去,“糟了,她是妖!”
原本已卸下防备的弟子们闻言纷纷后退了两步,随后再次举起剑,只是这次,他们的剑周缠上了一圈蓝色的气。
乐桃见他们要动真格了,而她若是逃跑,肯定跑不过修士,现在能做的只有变身。
她捂紧手上的变身器,退后两步,刚打算喊出“桃桃魔力”,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弟子们见到来人,大惊失色,其中一名男弟子尤其害怕,剑都掉在了地上,而其余的弟子,虽然也心生畏惧,却依旧记着自己修士的身份,攥紧剑,只是将剑身放下。
“参见陛下,”炸山的弟子收回剑,拱手敬礼,“陛下万岁。”
他一发话,其余弟子也都拱起手,头垂得低低的,生怕露出丝毫的不敬。
乐桃流泪回头,就见尹彦正穿着黄袍,头戴玉冠,正背着手盯着她。其余人都在对他行礼,他却只盯着乐桃。
当他视线扫过她脖子和耳后的伤口时,他眉头急皱,“啧”了一声。乐桃莫名觉得他的神态好熟悉,心头钝钝一跳,血气上涌,鼻子愈发酸了起来。
“是谁在为难朕的爱妃?”尹彦大步走到修士们面前,背对着乐桃,阴沉着脸,把袖子挥得猎猎作响。
他似乎只在选秀当日远远见过乐桃一眼,乐桃并未料到他会记得她。难道,昨晚她蹲在欣宁门口的水缸前时,尹彦其实发现了她?
这么想着,乐桃原本正投向尹彦的感激目光立刻抹上了惊惧的神色,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她脑子乱得很,根本没注意尹彦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而炸山的弟子立刻为师弟师妹们扛下了所有,跪在尹彦面前磕了个头,道:“是草民无礼了,近日宫内外总有妖变,却一直抓不到背后元凶,草民见娘娘形单影只,探妖罗盘又有了反应,遂以为娘娘是妖。草民恳请陛下息怒,请娘娘息怒,草民愿承担一切罪责,还望陛下与娘娘莫怪罪草民的师弟师妹们。”
尹彦听了,只回了一个字:“滚。”
圣旨就算只有一个字,那也是圣旨,玉琼派的弟子们哪敢不从,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分别跑回各自的寝室。
乐桃望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眼前的皇帝,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她很弱,又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自始至终陷入被动,但修士们不一样,他们连山都能炸了,但尹彦只要说一个字,就可以让欺负她的他们离开。
她不禁又在脑海里想起了肃澄,他好像以前也是修士,不知他在面对尹彦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他应该不会被吓到吧?
那如果她是修士,会不会被皇帝吓到?
不是乐桃想要胡思乱想,而是面前的尹彦杵着不动,她也不敢动。她对着尹彦小声说了句:“皇......皇帝陛下,谢谢您。”尹彦却像根本没听到一样,目视着地上碎裂的假山残渣。
乐桃又问了句:“皇帝陛下,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尹彦这才背着手叹了口气,转过身,一脸无奈地问乐桃:“你打算住这?”
乐桃边觉得他们对话内容有些奇怪边摇头,解释说自己正要回宫去。
“住哪?”尹彦问。
“幽兰宫。”乐桃答得很小声。她生怕尹彦听清了就要和她回去。
回去能做什么?这还用问吗?
“疼吗?”他又问。
“不疼。”乐桃小心翼翼地回着,心想比起皇后打她的板子,这点小伤真的不算疼了。
尹彦的眉皱得更深了,他沉吟片刻,向前走了两步,侧脸对乐桃说:“带我去你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