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册子的封皮似乎是块烙铁,乐桃的指尖刚触及,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再一摸脸颊,那里的温度居然比封皮还高。
“乐桃啊乐桃,你可是魔法少女,”她双手捂着脸,神神叨叨地喃喃自语,“魔法少女怎么能看这样粗鄙下流的东西?”
太后送她春宫图,她再不经人事都晓得她的意图,无非是深入学习一下怎么取悦皇帝。乐桃虽在下午刚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即使是以妃子的身份,但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妃子需要做些什么。
如果当真要她委身于尹彦,她该怎么办?
乐桃想着想着,原本激动膨胀的心瞬间冷却,鼻子一酸,又欲落泪。
她仰起脸,将已经滑出的泪珠憋在眼眶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好一阵子,直到眼泪彻底消失,才低下头。
“先看看吧乐桃,”她装作毫不在意地快速抽出一本小册子,对自己说,“看完再想能不能接受,要是不能接受,明天吃完早饭就跑。”
至于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吃午饭,因为午后便会有新的宫女来幽兰宫照顾她,到时候再跑可来不及。
但要是能接受呢?
“能接受就......”
好好享受?
乐桃被脑中冒出的念头吓得“啊”一声尖叫起来,她可是魔法少女,她还要向这世界挥洒爱的纯洁力量呢,怎么可以想这么龌龊又不纯洁的事情!
她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来为自己的好奇心正名,最后决定放过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春宫图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乐桃第一次知道动物名可以不光指动物,植物名不光指植物,它们还可以代表某种姿势,又第一次知道人体的柔韧性可以达到多么离谱的地步。
这册子里不光有姿势和注释,还标了受孕难度,乐桃每看一页,就要合上书大口喘气,拼命用手扇着风让脸颊和耳根降温,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翻开另一页细细观摩起来。
小册子虽有十几本,但里面内容多有重复,乐桃剔去其中重复的姿势仔细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十个不同的招数。
一晚上用两个,那也要用三四十天才能用完,想想就头疼。
那一晚,她面前的蜡烛烧完了三根,她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去睡觉。
乐桃躺在床上,有些骄傲地想,原来她的接受能力并不弱。
这不,才一会儿功夫,她就学得差不多了。
可是当她被噩梦吓醒后,她又不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强了。梦中,尹彦缓缓靠近她,捧起她的脸,吻上去,随后学了那春宫图上的十几个招式,变着花样折腾她。
她大为震撼,惊醒后来不及抚平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盆干呕了起来。
不行不行,她想,早上吃饱点,还是赶紧跑吧。
就是欣宁皇后那里,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了。以及,柳倩的尸骨还在这里,她要是离开了,之后幽兰宫换了主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那株孤零零的小花呢,若是把它掘开,岂不是会也顺带毁了柳倩的墓地?
要不,问问肃澄?他或许知道要如何应对欣宁的情况。
虽然欣宁求生意志不是很强,但乐桃还是想让她知道,是有方法可以结束当前的困境的,她并非真的走投无路。
只是肃澄凭什么帮她?
乐桃脑海中又闪过他月光下的面孔,心头一紧,赶忙把被子蒙过头顶,不忍再细细回忆。
至于柳倩......罢了,人死不能复生,与其守着尸体,不如带着她的思念继续走下去。
后半夜,乐桃又被吓醒了好几次,只是这回,做梦的对象从尹彦换成了肃澄,他也捧起她的脸吻她,动作轻柔,重复着春宫图上的花样......
每次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内心暗潮汹涌,毛孔舒张,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酸胀酥麻,只是这几次她都没有干呕的冲动。
“我接受能力真强,”她满头大汗,捂着胸口自言自语,“现在居然适应了。”
“乐桃啊乐桃,你做谁的梦不好,居然是他?”她又说,“还好他不知道,否则一怒之下你还有命活吗?”
第二天早上,乐桃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起床给送早饭的小太监开了门。餐盘里照例放着两个大白馒头和一碗粥,平日里乐桃的食量只能吃下一个馒头,但今天她硬把两个都塞下了肚,生怕一会儿逃跑的时候没力气,维持不了变身状态。
至于逃跑之后去哪,她还没细想,总之要赶在尹彦想起来他还有个妃子没宠幸之前逃跑。
走之前,她还要去见见欣宁皇后,对她说,她只是暂时离开,希望下次见面之时,她可以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来救她,而不是一个受困于深宫之中的不受宠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