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鬼祟祟地来到欣宁的门前,等那些傀儡人消失后,才打着饱嗝跳下花瓣舞台。
欣宁的感官甚是敏锐,乐桃还未靠近房门,她就抢先一步开了门。乐桃带着笑容刚踏过门槛,身后的门便被大力关上,“砰”一声震得两米外的窗沿都抖了抖。
“你是谁?”欣宁抢先一步开了口。她警惕地望着门边,乐桃哆嗦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欣宁问话的人只会是她了。乐桃见着她周边弥散开的灰白色冷寒烟气,气势矮了一大截,颤声说:“欣、欣宁姐姐,我、我是乐桃啊......”
“我知你是乐桃,”欣宁蹙眉无奈回道,“我是说你身后那位。”
乐桃刚松了口气,听她说身后有人,立刻小声惊叫着窜到了欣宁右手边,掏出麦克风紧紧攥住,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平日怎么没见你跑这么快?”
熟悉的声音在墙边响起,乐桃手指放松,麦克风缓缓垂下,在心里试探着问:“肃澄?是你吗?”
她这问题刚问完,墙边便凝起一道黑紫色的烟气,身着黑衣的肃澄手里抛着个碎了一半的铃铛,不疾不徐地朝她们走来。
他抛着抛着,那铃铛便彻底在他手里化为一抔齑粉,零零落落洒在地砖上。
他在距离乐桃还有大概三米的地方停下,边漫不经心地说“这角楼也是个假把式,早知如此,我也不必遮遮掩掩”,边朝她勾了勾食指。
乐桃见到他的容颜,不禁在脑海里闪现过梦里的断续碎片,心如擂鼓,脸也涨得绯红到能滴出血。
见他勾手,乐桃鬼使神差地朝着他踏出一步。
“乐桃,不可,”欣宁从袖底放出一抹冷烟,护在乐桃身前,“他修为深厚,却是魔修,不可靠近。”
肃澄听不到欣宁的话,自然不理会她,而是隔着烟对乐桃说:“你眼下乌青,精神衰弱,定是与鬼魂纠缠过久。”
乐桃吞了口唾沫,望着他高傲美丽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嫣红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又回忆起昨日的荒唐梦,细节栩栩如生,慌得忙向后退了两步,碰翻了凳子。
肃澄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探清乐桃的心思后瞬间变得青一阵红一阵,怒喝:“你竟敢......”
后半句话,他却憋了许久都说不出口,只是黑着脸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乐桃,那眼神比起凶狠,更像是纳闷和震惊,只是他依旧用凶狠掩盖住那抹震惊,用凌厉的那面震慑着乐桃。
乐桃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忙低下头来。
欣宁身边的寒烟更浓,为了不伤着乐桃,她把她默默推到了屏风后,随后抓起桌上的茶盏便向肃澄扔去。
“滚出去!”她喊道,“我虽是鬼,死前却是坚守正道的人,你呢?邪魔外道!”
那茶盏划出一道风,擦着肃澄的耳边飞过,碎在了墙上,肃澄根本不在意这小小插曲,拂袖微侧身,躲开下一个茶盏的袭击,随后闪身来到乐桃身边,抓起她便要走。
乐桃被他攥着手腕,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的手和她的之间还隔着一层粉白色的蕾丝手套,乐桃却觉得他快要把自己烫伤了。
她头晕目眩,心跳得仿佛要抽筋,却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被牵着离开,便强行挣脱他的手,在心里问:“去哪?”
肃澄也不看她,被甩开的手装作不经意地交叉在胸前,传音给她:“爱去哪去哪。既然前朝皇后也不知晨昏鼓下落,且此皇城每个角落都找不到晨昏鼓,说明它并不在这,留在此处没有意义。”
“你已经找完全部的地方了?”乐桃总算拉回了些神智,惊叹道,“这也太快了!好厉害!”
他扬起下巴,眯着眼睛接受她的赞扬,嘴里却也不饶人:“似你这么磨蹭踟蹰,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完。”
欣宁则阴沉着脸飘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小乐桃,”她沉声对她说,“我不知你和他什么关系,但我毕竟还是南盛的皇后,这天下之人也曾都是南盛的子民,若你的这位魔界朋友要伤我子民,我必和他鱼死网破。”
乐桃忙安慰她:“欣宁姐姐,我的这位朋友也是来找晨昏鼓的,他虽然看着可怕,但没有恶意,他就是那个可以帮我回家的人。”
欣宁却蹙眉摇了好一阵头,说:“妹妹,这世间道路千万条,人最不该走的便是那魔道,你也知晨昏鼓无法送你回家,他这么做不过为了一己私欲,魔的话不可信,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肃澄对她们说什么不感兴趣,在手里点出个小火苗,把它吹灭,再燃起另一个小火苗,又吹灭,无所事事地循环着。当然,他的手一直在抖,火苗也歪歪斜斜仿佛营养不良,乐桃却根本没看见。
乐桃知道魔的话不可信,她被他骗了几次,可当她每次见到他的瞬间,那些被骗的细节却都会被她抛在脑后。
她想,她一定是潜意识里把他当成好朋友了,才会如此这般。
但好朋友之间,会......像春宫图里那样......
肃澄听到她的念头,指尖的火苗“欻”地一下猛蹿到了屋顶,熏黑了一大块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