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知道这个字该念成“音乐”的“乐”,但她就是更喜欢“快乐”的“乐”。
“倒是个少见的姓,”风姓男子“呵呵”一笑,“乐姑娘,请问你可否为修道之人?”
乐桃连连摇头,心里警钟大响。什么人会直接问别人“你修不修道”?或许只有妖怪和修道之人了。
不管是只抓修道之人进补的妖,还是同为修道之人的老狐狸,这两种都很难对付。她可是既被修道之人困在葫芦里过,也被妖抓去扔进火锅过。
当然,也有柳倩那样真心对她好的妖,但那样的好,也是建立在对方以为自己是同类的前提上的。
“别害怕,”风师父再次笑着安抚她,“那看来是我们都看错了。姑娘,你从哪里来?”
乐桃愣住,想了想,不好说自己是从异世界来,又不能说自己是从皇宫里逃出来,更不能说自己从魔尊手底下溜出来,憋了半天,只能嘟囔出个:“我……从陆地上来。”
肿着脑袋的小男孩听了,朝她吼道:“我们又不是鱼,当然都从陆地上来!”
“阿元,莫粗鲁,”风师父压低嗓音朝他皱眉,“你若再无礼,今日便罚你抄五十遍清心诀。”
“哼!”小男孩倔强地昂首回嘴,“抄就抄,等我爹出关了我就找他告状!说你们私自带人回来!”
说完后,他就气呼呼推门走了。屋子里人越来越少,乐桃也觉得笼罩在眼前的黑影越来越淡,心里些微轻松自在了几分。
“风先生,”她把手从额头上挪开,坐得稍直了些,“请问,什么叫你们都看错了?”
“哦,风某只是觉得,云岩岛人迹罕至,非寻常船只所能到达之处,风某这才认为乐姑娘你定是有些特殊才能罢了。”
乐桃又不傻,她晓得这人说的理由定是新编的,竟想要试探试探他。
“我会法术,”她依旧说得气若游丝,边说边抬眼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不是修道之人。”
在桌边喝茶的女子听了这话,激动地把桌子拍得啪啪响,茶盏里的水洒出来好一大片。
她跳起来冲向乐桃,嘴里振振有词:“我就说了,这小姑娘天生灵脉,生下来不修道就是浪费!你看,她不修道,但是会法术!赶紧问她师父是谁!要是没师父,这姑娘就归我了!”
一直沉默的白发老人终于发话了:“洛秋,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别老这么咋咋呼呼。天生灵脉,天生灵脉……这天生灵脉都念叨了几千年了,这几千年,咱们光听说的,都有几百个了。这其中又有几个是真的?说来都是骗人的把戏。”
“师父,五行石在她面前发光,你也是见到了的,”洛秋愤愤不平,面对着师父,两眼却止不住地往乐桃身上飘,“咱们门派这么多年,招了大几千名弟子,每个弟子进门前都要用五行石验一验,但五行石只在那个谁面前发过光,连星君本人来了,五行石还是黑乎乎的。传闻骗得了人,五行石总不能骗人了吧!师父,这可是大好机会,咱们错过了她,或许就错过了个能飞升的苗子!”
“这试探得可真值,”乐桃深吸一口气,心想,“饭还没吃上,戏就要看上了。”
洛秋说得天花乱坠,可乐桃只在听到自己是“天生灵脉”的瞬间震惊了一小下,其后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了洛秋口中“那个谁”身上。
乐桃听欣宁皇后说过,前朝皇帝辛闰就是个天生灵脉,他父亲还曾婉拒过正阳派的邀约,不愿让儿子去修道。那么洛秋说的“那个人”应该就不是辛闰。
会不会是肃澄?肃澄这么厉害,连空间都能撕裂,他一定也是天生灵脉。
当然,说他是天生灵脉也只是因为人类体质天花板就是天生灵脉了,就好像学神考试拿100分只是因为试卷总分只有一百一样。
肃澄的名字在正阳派倒真是个忌讳,但正阳派在山上,这个门派在海上,他们彼此隔着几个陆地,总不能肃澄是先来海上,被测出是天生灵脉,之后才转学去的正阳派?
兴许是乐桃太想知道答案,又兴许是她因过于饥饿失了理智,她想着想着居然脱口而出:“那个谁是谁?”
这问题问得声如洪钟,哪里还有方才一丝气若游丝的影子?
洛秋被这一嗓子冲愣了神,等反应过来后,竟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天生灵脉,果然不同凡响,连嗓门都这么大!这谢逾总算是干了个好事,捡回个宝贝啊!”
但乐桃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块宝贝。如果她是天生灵脉,那她们所有魔法少女都是天生灵脉,而她的表现是她们之中相对较差的,其他人都比她更担得起“宝贝”这个称号。
她伸出手抚着胸口,那里的晨昏鼓还在微弱地跳动着,不禁长舒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还好它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