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立马挂上笑容,音量提高了两个度,道:“方便!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师兄,让他现在就批准你入门。”
说罢,她愉快地收起自己的碗碟,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吃了不吃了,我去找师兄,乐姑娘,我一会儿派人来接你,你先吃饱些,再好好休息休息。我先走一趟。”
乐桃回忆起几个月前的登仙大会上,全国各地的修道苗子为了得到正阳和清沐二派的认可挤破了头,而自己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别人朝思暮想的目标,不禁惭愧地叹了口气。
猫大仙听到了这声叹息,从房梁上问她:“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
猫大仙又问:“你知道她刚刚吃的那些药是什么吗?”
乐桃说:“难道不是美容养颜的吗?”
猫大仙不屑地冷哼一声,道:“你听她放屁。这都是强健筋骨、舒筋活血的灵药,从天庭上来的。吃一颗小药丸,就能延一年寿命。”
乐桃不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如此珍贵的药,她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吃?”
“她想让你尽早习惯这样的生活,”猫大仙打着哈欠说,“潜移默化,之后她让你吃的时候,你就不会拒绝她。”
“可是为什么呢?”乐桃还是很困惑,“为什么要让我吃?”
猫大仙思考许久,才回应道:“喜欢你呗,觉得你有潜力。但你总有机会选择不吃。”
“为什么不吃?”乐桃歪头望着它,“我本来就是为了多活几年才想留下来的。”
“我随便你,但灵丹妙药可治不了你这情况,”猫大仙跳了下来,轻轻落在她的肩头,自言自语道,“有些路总得自己走一遍,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
乐桃摸摸它的下巴,问它:“你说,我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学你的呼吸方法呢?”
猫大仙这回并没有躲开,回话的声音很飘渺:“你只有三个月,尽快吧。”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若泠和如观叩响了乐桃的房门。乐桃见到来人是他们二人,刚要咧嘴笑,心脏就微微一痛,只好对他们说了句“好久不见”。
若泠对她点了点头,如观则笑着说:“昨日不是才见过?”
乐桃只觉时间过得慢极了,真没想起这一茬,尴尬得脸红。若泠稍一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来,说:“请随我们去清元殿,师父师叔们正在那里等着。”
乐桃跟在二人身后,若泠是个冷若冰霜的美人,不怎么爱说话,如观则亲切随和许多,和乐桃有一句没一句扯着。
但他也只是遇到个建筑景观就给乐桃介绍一下,并没有问乐桃些私人问题。乐桃也没问他什么,专心致志地记着路。
她所在的客房在清沐派的西边,墙外是一片棕榈林,再往西便是一片广袤的沙滩。客房的正北方是一片训练场,穿过训练场则是一条横亘南北的石板大道,大道东边是另一片训练场,再往东走则是外门弟子舍堂。
外门弟子舍堂往东,便是一些杂役住的地方,他们没有修道的天分,却也想在门派里沾染些仙气,便自愿放弃陆地上安稳的生活,来海上吹着咸涩的海风,给修道者当下人,顺便打理打理花田药田。
若泠和如观都是内门弟子,他们住的地方在练习场以北,门前是一条人造河。师长和长老们住的地方则在门派北边。
清元殿是清沐派举行庆典、接待贵宾的地方,正中间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型三足鼎,正东方和正西方分别挂着夷清星君和掌门风时远的画像。
有时,夷清星君会带着灵童下凡来看看昔日的门派,而他会随手在三足鼎顶端点一下,清元殿便会登时变得金碧辉煌。
而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清元殿都是他们磕头拜师的地方。凡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在清元殿跪着,对四位长老磕头,对掌门磕头,对夷清星君磕头,再对守在身后的全派师兄姐们磕头。
乐桃情况比较特殊。今日,三位长老和掌门皆不在场,而夷清星君的画像也因被海风侵蚀绣了一块,正好拿去修复,因此,作为即将新入门的弟子,她既不用被一大群人围观着,也不用把头磕出脑震荡。
整个大殿里只有二长老洛廷,洛秋,风振棋,和盘腿坐在软垫上的乐桃。
洛廷手里拿着一支白羽毛笔,胳膊上捧着一封卷轴。洛秋和风振棋则一人抱着一个罐子,一人抱着一个陶杯守在洛廷身后。
洛廷一挥手,卷轴就发着金光在空中缓缓抻开。卷轴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乐桃来不及细看,便被他问道:“乐姑娘,请告诉我你的全名。”
兴许是场面太肃穆,乐桃根本编不出谎话,直接将真实姓名宣之于口:“乐桃。桃花的桃。”
洛廷点点头,继续问道:“乐桃,你是否愿意成为清沐派弟子,同清沐派荣辱与共?”
“什么叫‘荣辱与共’?”乐桃在内心里嘀咕,“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洛廷见得不到答复,又问了一遍:“你是否愿意成为清沐派弟子?”
这回,他的问话里少了那“荣辱与共”的部分,乐桃顿觉心理压力小了许多,眉头舒展开,答道:“我愿意。”
洛廷点头,伸手在卷轴的末端写上了乐桃的名字,随后合上卷轴,从洛秋手里接过杯子,在风振棋的酒罐里舀了一杯酒来到乐桃身边。
乐桃刚要接过酒杯,他便用食指沾了酒,在乐桃眉心点了点,随后将杯里的酒隔空抛到三足鼎里。酒入鼎时,鼎力的水发出了“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等沸腾声结束后,洛廷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乐桃的耳边:“起来吧,从此,你便叫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