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刚擦完面前的粉末,猫大仙就让她停下了。
“别擦了,”它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对乐桃低声说,“你回来吧。”
乐桃捏着手帕疑惑:“可你会出不去的。”
猫大仙一跃而起,拖着臃肿的身子向门槛外探出前爪,预料中的紫色雷光并没有迸起,它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小丫头,”它抬起头,“我再问你一遍,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乐桃连着点了四下头,她真的不想死。
“那你决定了没?”
乐桃挠挠腮帮子,迟疑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没地方去,去了别处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猫大仙这才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转身回到房里,吩咐乐桃:“把手帕丢出去,放在门槛前。”
乐桃不解,刚要问为什么,猫大仙便跳到了她的床上,叼着个枕头下地,蜷成一团闭上眼睡着了。乐桃无奈,只好照做。
这一夜,外面偶有奇怪的叫声传来,乐桃本该怕得瑟瑟发抖,但因猫大仙在身边,莫名觉得安心,故而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乐桃便被猫大仙挠醒。它对睡眼惺忪的乐桃说:“既然决定要修炼,就别偷懒,起来扎马步。”
“大哥,”乐桃揉着眼睛嘟囔,“现在才几点啊……”
猫大仙露出尖牙,道:“那些外门弟子已经晨练结束开始做早饭了,你可真能睡。”
它倒没对“大哥”这个称呼做出什么反应,乐桃由此断定此猫定是个公猫,不禁把滑到肩下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猫大仙见她避讳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跳下床去背对着她说:“你……先穿衣服。”
“开了灵智的动物真麻烦,”乐桃闭着眼靠墙腹诽道,“金元宝就不会有性别意识,只以为我是个温暖的树杈子。”
猫大仙等了半晌不见身后有动静,不耐烦地直甩尾巴,喊道:“快点!”
乐桃正睡着回笼觉,被这一嗓子闹醒,抖着嗓子回了个“马上”,拉下帘子就换起衣服来。
换完衣服下床后,猫大仙就让她站在桌边,吸气收腹,双腿岔开半蹲。乐桃乖乖吸气,眼睛扫到桌上的那盘鱼,此时只剩下空空的骨架,心下一喜,但很快就被心底突如其来的撕扯痛到直不起腰,只好扶着桌子等待那阵痛劲儿过去。
猫大仙没有指责她,而是一脸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见乐桃不回应,它便跳到她背上,把耳朵贴在她左肋骨间仔细听着。
乐桃深呼一口气,总算恢复了些,这才感到背上的重量。
“猫大仙,这是什么训练?”她一脸天真地发问,“有点重……”
猫大仙跳回桌上,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关心她,乐桃看不真切。
良久,它才闷闷不乐地开口:“要不,我还是给你开膛拿出来吧。你相信我,不会痛的。”
乐桃心想,这即便是寻常的异物,她也不一定真会答应开膛,毕竟那日肃澄当着她的面从皇帝胸口取出晨昏鼓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只要想到就令她心悸。
况且,这可晨昏鼓,在遇到绝对值得托付此物的人之前,她不会轻易将它暴露出来。
猫大仙虽是好意,但它若是在取出的过程中无意敲响晨昏鼓,让这世上的老百姓变得流离失所,那她的罪就太重了。
乐桃还是表现得很害怕,头摇个不停,随后赶忙深呼吸扎起马步。猫大仙也不知在烦躁些什么,来回踱步,直到送早餐的人来了,它才跳上房梁躲起来。
随着食盒进来的人里还有洛秋,她刻意没吃早饭,带着自己的一堆灵药和饭菜坐到了乐桃面前。
乐桃好奇,问她:“你这些瓶瓶罐罐里都是什么呀?”
洛秋莞尔一笑,略作羞涩,道:“女人家都爱美,这不过是些养颜的补品罢了。不过你还小,这些东西你用不着,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得和我一样,天天想着怎么保持青春容颜了。”
乐桃确实没法想象她要成日思索如何美容的日子,但她尊重洛秋的生活方式,遂点点头,安静啃起馒头。
啃了一口,乐桃才想起她话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于是抬头说:“我应该不会活到一百多岁的。”
“哎呀,别在意,我就是随口一说,”洛秋把瓶瓶罐罐装回小木箱,“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想回老家吗?等其他三个长老回来后,我不用在门派里呆着,倒可以亲自送你回去。”
乐桃放下馒头,扭捏地挪了挪身子,垂眸小声道:“洛秋姐姐,我可以留下吗?”
“你想留下?”洛秋瞪眼惊呼。
乐桃见她没有自己预料之中那般开心,登时忐忑起来。
但话已出口,她又真的很想活下去,只好硬着头皮说:“可以吗?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们救了我,我很感激……也想留下来给你们做点事情帮帮忙,如果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