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们真的……真的死了,他们的灵魂,会在这里吗?”
若浮摇头:“不会,应该会有鬼界的差役来接他们。漂泊的魂无法入轮回,最终只能变成恶灵。但我这都是听师尊们说的,毕竟谁都没死过,死了也发不了声,没法告诉我们他们去了哪里。”
听她这么说,乐桃便把“想见到这两位师兄魂魄”的念头吞了下去。逝者已矣,还是让他们安心轮回吧,可别留在这个岛上徘徊了。
只是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会留在这个岛上,他为什么没能入轮回?
她们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清沐派,正逢长老们饭后讲经。他们撑着伞在演武台上数了几遍,发现台下的弟子少了四人,正挨个询问他们的去处。
若泠说若浮临近中午的时候去了藏经阁,但她不知道若桃去了何处。
外门弟子则说,自从昨晚晚餐后便没再见到那两个同门师弟。
而此时,浑身湿透的若浮和乐桃竟同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神色惊慌地跑向演武台。站在台下等待的洛廷见到二人,伸手拦住了她们。
“怎么了,有何事?”他问。
若浮看了一眼乐桃,对她指了指自己,示意让她来说,乐桃便点点头接过伞抬起手撑着。
若浮手里得了空,将掌心平放在眉心位置行了个李,道:“洛师尊,我们在海边发现两名外门弟子的尸体,我们不敢擅自将他们带回,还望师尊快些派人去查探一番。”
向来稳重的洛廷闻言大惊失色,问:“若浮,此言当真?”
若浮郑重点头,他又问:“在何处?”
“望虚亭外海旁,一棵棕树下。”若浮答。
洛廷抚了抚长须,“砰”地将伞扔在地上,拉起身后不明所以的风振棋就往外凌空飞去。
此情此景一出,台上的大长老文瑞和三长老古崇也停了讲道,朝乐桃她们望去。台下的洛秋察觉到不对劲,先一步将将她们二人拉过来,随后朝台上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
“怎么了?”她问两人。
若浮将话重复了一遍,洛秋也瞪圆了眼睛,口中念叨着“怎会如此”,也“砰”地扔下伞飞身回房带上药箱去找那两名弟子。
文瑞和古崇并非迟钝之人,立即明白事有蹊跷,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文瑞便让台下弟子先散去,回房等待师长下一步安排。
清沐派弟子们还沉浸在取消午练的兴奋中,把低洼处的水踩地“啪哒”作响。
乐桃和若浮则被带至议事殿,吹着凉风等待几名师长归来。
若浮瑟缩在椅子上,轻轻打了个喷嚏,乐桃就想到,她早上的占卜说不定是对的,若浮就不应该今日出来结交新友。搞到最后见了同门尸体留下阴影不说,还伤了风感了冒。
议事殿的长桌尽头坐着南宫励,他一直没正眼看乐桃,只顾着擦他那把亮得反光的剑。
乐桃见若浮的脸已经发白,遂清了清嗓子,小声问南宫励:“那个……师尊,我们可不可以去换一下衣服,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讲什么呢?”南宫励挑眉,拭剑的动作依旧不停,“声音小,听不见。”
若浮轻轻拽了拽乐桃的胳膊,示意她别再提这件事,用口型说了句“我没事”,只是她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乐桃默默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若浮松了口气,刚要对乐桃报以微笑,乐桃就悄无声息地钻到了桌下,朝着门的方向蹑手蹑脚爬过去。
反正南宫励眼睛长在剑上,她怎么做他都看不见,乐桃就在若浮震惊的注目礼中爬出了门,随后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
猫大仙并不在房里,但乐桃顾不上喊它,也顾不得给自己的手包扎,拿起毛毯和伞就冲回了雨里。等回到议事殿门口时,南宫励正抱着臂守在门口等她,一脸不悦,眼角斜到了天上。
“大好人,”他讥讽道,“你以为你为她做好事,我就只会罚你,不会罚她吗?”
乐桃心下一沉,捏住伞的手不自觉抖了抖,落了几滴沾着她血迹的雨在南宫励脚上。南宫励的眉毛差点飞上天,厌恶地甩了甩脚面。
若浮闻言赶忙跑过来,弯腰叩首,诚恳请求道:“师尊,请勿责罚若桃师妹,是我指使她这么做的。”
此时她的脸已经泛起病态的红,乐桃看着心疼极了。
她本就对那二位师兄的死感到内疚,更不愿让她新结识的朋友为她的行为担责。
虽然乐桃已经懒得和这个自傲的剑修理论,可此时她即使绕过他把毯子给若浮,若浮也不敢接。如果她不做出表态,他们三可就得在这门口僵持一下午了。
“不关师姐的事,”乐桃挺直腰板,直视南宫励,“是我突发奇想,是我的问题。我今日出门没带伞,师姐好心送我回来,她本来不需要淋雨的,因为与我同用一把伞,她才会伤风感冒。还请师尊只罚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