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桃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悬着两柄剑，一柄通体黝黑宛如黑曜石，一柄全身洁白若珍珠。

它们肃穆地耸立在群剑的尸身上，安稳得像两个门神，各自发着金紫色和白色的光。

古崇快步飞到乐桃身边，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这两柄剑，面孔被映照得五颜六色。乐桃被他如临大敌的表情吓到，刚打算往洛廷的方向挪，那两柄剑便跟着她飞动，卷起两道剑气，直割下古崇的一缕胡须。

乐桃再也不敢动了，用求救的眼神看了看洛廷，又用满怀歉意的目光对上古崇冒着火光的眼睛。

洛廷伸出右手双指，对着左右两剑一边说了个“定”字，随即问古崇：“古长老为何如此讶异？这剑可有蹊跷？”

古崇没回答他的问题，直视着乐桃逼问她：“小丫头，你到底什么来头？”

乐桃被凶得不敢抬眼，惴惴不安地盯着他只剩半截的胡子，内心觉得这场景荒诞极了。

“古长老，莫动气，若桃的来历难道与这剑有关？”洛廷又问。

“你入门晚，不知这两柄剑是什么，”古崇说着指了指月光白的那柄剑，“此剑名皓天，乃天帝伴仙启元真君曾经的佩剑，自仙魔大战启元真君捐躯后便流落人间，两百年前才得以重见天日。”

洛廷思索片刻，道：“可我记得这启元真君好似只是个传说。”

“你见过几位仙人？”古崇摇摇头，“没见过的仙人对你我二人来说，都只是传说。但我可亲眼见过启元真君的遗骨，就在问仙洞里。”

洛廷道：“问仙洞？那可离魔界不远了。”

古崇背过手去，脸上带着骄傲，说：“那可不。启元真君说是天帝伴仙，实际上是天帝的一根骨头化成的，他殉在问仙洞，天帝的庇佑便蔓延至人魔交界处。所以说，这皓天剑也可以说是天帝的造物。咱们清沐派有幸收藏皓天剑可是咱们无上的荣耀。”

乐桃听到这里，才明白这把皓天剑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她并不特别，皓天剑只是感受到是她体内的晨昏鼓罢了。

晨昏鼓，皓天剑，都是一个爹生的，失散多年的同胞相见，两眼泪汪汪，实属正常。

“那这另一柄是？”洛廷指着玄黑的剑问古崇。

古崇得意的嘴角忽然耷拉下来，咬牙切齿道：“这是封肃真人的。”

乐桃听到“封肃真人”几个字，心猛地一跳，差点没站稳。

不过也不奇怪，上次古崇给她做内观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肃澄似乎在登仙大会时就给她输了一波真气，而这道真气一直留在她体内，能吸引肃澄的剑也合理。

“封肃真人？”洛廷也惊得拔高了音量，“他不是已经入魔了吗？我们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这个魔头被贬入魔界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咱们的祖师爷夷清星君正好负责清点他的物品，觉得此物罪孽深重，被魔气浸透，倘若落入凡间，定会侵蚀原本清灵的土地，便交给清沐派保管。”

洛廷感叹道：“若古长老今日不告诉我此事，我还真不知清沐派竟有他的东西。”

乐桃听着听着，冷汗都落了下来。看古崇那生气的样子，她就知道他一定要拿她的品质开涮了。

果不其然，古崇瞪了她一眼，随后对洛廷说：“这丫头能吸引魔头的剑，想必骨子里也是个魔障，清沐派留不得这种祸患。”

“可她也吸引那皓天剑啊，”洛廷摊掌道，“古长老为何不说她骨子里就是天帝的继承人？”

古崇冷哼一声，道：“就她这榆木脑袋，她也配？”

“若她真是榆木脑袋，那古长老更不必担心她变成魔头，”洛廷为乐桃辩解，“我若没记错，封肃真人曾经是以颖悟绝伦著称，在入正阳派之前，还参加过科举，拿过榜眼，那可是皇帝认可的第二名啊。”

乐桃有些无语，她明白洛廷是好心，但他倒也不用拿肃澄有多聪明这件事帮她解围，这只会加深她很蠢的刻板印象。

古崇则反驳道：“第二名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走火入魔？榆木脑袋又如何？心性和脑袋又有什么关系？该入魔还是会入魔。”

行吧，正话反话都让他说了。

乐桃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口打断古崇对她的谩骂。她问洛廷：“师尊，我应该试试哪把剑？”

洛廷想了想，说：“倘若这两把剑都如此重要，那我们还是该问问掌门的意思。”

“都别给，”古崇说，“你也别问了，给她哪把都是害她。”

这句话乐桃倒是没意见，她可不想揣着肃澄的剑被人当成活靶子。但要是有机会的话，她倒是挺想问问肃澄他还想不想要回他的剑，如果他想，那她说不定可以试试看帮他拿回来。

当然，拿着皓天剑这种和天帝有关的剑更不好，剑修南宫励花了大几十年修炼，都没有这么好的剑，她拿着就是德不配位。

但皓天剑有自己的名字，肃澄的剑难道没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