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1层电梯口的声音。

几个小时前，在程维光他们出电梯的一瞬，她飞快地朝电梯外的绿植盆栽里扔了一个超级小的老式窃听器，因为版本太旧，不能联网而被淘汰多年，但正适合窃听Innovik而不被发现。

她从10点开始就聚精会神地听着耳机里的动静。这个时间还在加班的人已经非常少了，10：10左右有一拨人欢呼例会结束可以回家了，吵吵闹闹地上了电梯，10:30左右有两个人，听对话声音像是同事A和同事B。

看来只剩下开小会的程维光和他那位领导了，至于这两人谁先进电梯，她只能赌一把了。

不一会儿，耳机里传来孤零零的脚步声，颜初冉连忙站起，快步走向电梯口。她故意把包留在了工位，这样就算赌错了，她也可以以忘拿包的名义回来，反正在AI眼里她应该已经是一个丢三落四的超级大迷糊的形象了，不算OOC。

她眼看着电梯升上了21层，急忙按下电梯钮。电梯在21层停顿片刻，下行，门开了，显出程维光有些惊讶的脸。颜初冉松了口气，她赌对了。

程维光似乎是很意外这个时间楼里还有其他人，但只在20层开门时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头看手机，并没有说话。

颜初冉强装镇定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下行，很快就到了18层。突然，电梯轿厢猛地一震，停下不动了，灯光随之熄灭，两人陷入黑暗之中。

“什么情况？”颜初冉慌张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她的左手却悄悄松开了一个小型遥控器，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师姐帮忙淘来的信号干扰器还挺好使的呀，回去让她多备几个。

程维光在手电的光照下脸色有些发白，但情绪还算镇定。他呼唤了几次诺亚却没有反应，一直按电梯的紧急呼叫铃，也没人回应。

颜初冉小声补充：“……手机也没有信号。”

程维光叹了口气，摸黑找了个角落，抱着双肩包席地而坐：“看来我们被暂时困在这里了。别担心，一会儿诺亚就能发现异常，派人来处理了。”

他好佛系啊！颜初冉腹诽，心里有点着急。是加班加得麻木了吗，这么淡定怎么产生“吊桥效应”，怎么快速拉进关系呢？看来得在诺亚派人来之前再加点猛料。得罪了！

“好，好的。”颜初冉假意同意他的话，也找了个角落蹲下，但手里又偷偷按了两下干扰器。

不出意料，电梯又震了一下，旋即开始快速自由落体。饶是有所准备，颜初冉也被吓得小小惊呼了一声，两人在突然的下坠过程里摔得四仰八叉。失重感袭来，她又按了下干扰器，于是电梯颤颤巍巍地停在了9楼和10楼之间。

半晌，程维光才惊慌地爬起，找到自己摔出去的手机，一脸劫后余生地大喘气。胸膛猛烈地起伏几下，他这才注意到缩在角落里团成一个黑球的颜初冉，有些迟疑地发问：“你，你还好吧？”

颜初冉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救救救救命……”

程维光终于也怕了，他不再等待，转身用尽全力砸门呼救：“有人吗——快来人啊——”但还是没有回应。

开始紧张了！颜初冉乘胜追击，给自己加戏。她假意也要到门边帮忙，却在站起的一瞬间“哎哟”一声，又跌了回去。

程维光果然看了过来：“你怎么了？”

“我好像脚扭了……”颜初冉努力憋出一点点哭腔，“应该是刚才电梯下落的时候弄的。”

危险狭窄的空间里，仅有的同伴受伤了，还是位柔软的女生，程维光自然而然生出一点英雄气概，话也多了起来。他从包里翻出一张膏药：“我颈椎不好，这是我平常贴的膏药，也不知道对脚扭有没有用。不过聊胜于无，你还是贴上吧，需要我帮忙吗？”

颜初冉怕被识破，连忙接过，感激道：“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

程维光在她附近坐下，声音闷闷的：“这个点只怕是没人了，诺亚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还没有反应。我们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而且这个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下坠，还是报团取暖吧，我还能给你搭把手。”

他顿了顿，开始找话题聊：“所以你在20层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