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把那两个免费劳动力薅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前一晚和师姐商量计划到凌晨，颜初冉果不其然起晚了，她忍痛打了一辆快车，紧赶慢赶跑进公司一楼大厅，却看见大厅乱哄哄的，一小群人围着中间的什么人看热闹。

不会是保守派的人来闹事了吧？颜初冉凑上去，却看到了之前扮成美甲师接近的行政部大姐，正手舞足蹈，一脸激动地比比划划，嘴巴也一张一合像在说着什么，但只能发出喑哑的气音。

颜初冉小声问旁边人：“这是怎么了？”

同事托腮沉吟：“根据我对手语的研究……大姐说她前一阵嗓子生了病，刚好没两天就回来上班，正巧碰上被安保系统随机抽查声纹，情急之下她的嗓子又哑了，说不出话，安保就不放她进去，她正在疯狂打字摇人呢。这应该归安全部门管吧？诶，我记得你是网络安全部刚来的新人吧？”

他热心地招手呼唤大姐：“来了来了，姐，安全部的人在这儿呢！”

大姐看到颜初冉两眼冒光，一把拉过她，指着安检门，又指指自己嗓子，两手一摊，而后气鼓鼓地在记事本里打字，长长的美甲噼里啪啦戳在屏幕上，像是要把网络安全部的人连戳带怼赶进阴暗的小角落里：你们设计的这东西是怎么回事！竟然拦着我不放！你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吗！我这一耽搁，背后的人和事，你们等得起吗！……

颜初冉欲哭无泪，她只是个新来的小虾米，并没有负责这块，现在被大姐拖住，走也走不开。想到当初顶替了陈小虹还是多亏了大姐的话匣子，颜初冉觉得还是帮她一下为好，她自动忽略了大姐手机里还在连载的长篇大论，试图安慰道：“Cathy姐，你别急，我帮你叫负责人过来……”

等负责人擦着汗赶到了，她趁机脱身，一溜儿上了20层回到工位。

脖上套的围巾还未脱下，颜初冉突然后知后觉发觉一个问题：什么叫随机抽查声纹？她怎么不知道？

一瞬间，她的后背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滑过，惊得她僵直身子，之前跑步冒出的热汗霎时挥发成寒气。

颜初冉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换上一副表情，椅子一滑，悄悄问隔壁的同事：“领导还没到吧？”

“还没来呢，放心。”

“呼，那就好。”颜初冉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借机将同事引向话题，“你不知道，我今天可倒霉了。本来就睡过头了，到公司的时候又被Cathy姐逮住……”她把今早打通发生的事当做八卦讲给同事听。

“被Cathy缠上，你确实倒霉。”同事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不过这样看来声纹系统确实还有bug，那是一组的项目，估计他们又要加班了。”

“声纹系统？我司安全意识这么高的吗？”

同事：“嗐，之前也没这么严，差不多半个月前开始的吧，安保系统突然强了一个档次，也不知道是在防什么。”

半个月前？颜初冉一听这个时间点就明白了，那是妈妈被抓进来的时间。

“对了，你不是才入职吗？”同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入职的时候应该录入过声纹信息吧。现在安保除了在一楼大厅门口身份识别时加上声纹识别，还会随机监听每个人讲话，如果声纹对不上现场抓人，真的太侵犯隐私了。糟糕，我们现在说的话不会被诺亚监听到吧……我声明，我绝对热爱公司，一切以公司利益为主，隐私权什么的，呵呵，根本没听过！”

颜初冉有些无语地看着同事举手发誓。等他表演完了，继续问道：“门口有装声纹识别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同事：“这个是偷偷加的，应该只有我们部门的人知道。就是上下班诺亚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会跟你多聊几句天，你回答她或者问她什么问题，其实就在核对声纹信息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颜初冉也无心继续聊天了。她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低着头，双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看似在醒神，实际心脏怦怦直跳，一脸凝重地开始思考自己顶替后的一举一动。陈小虹的入职时间是在安保变严之后，所以她肯定录入过声纹，而自己是在她完成入职手续之后顶替的，当时只按照旧版的信息采集了人脸、虹膜、指纹，并没有想到声纹这一点。按同事所说每天上下班门口都有诺亚在检查，她这几天有跟诺亚说过话吗？

好像真的有，她第一天就问过诺亚食堂什么时候人少。

颜初冉大脑一团乱。她百思不得其解，同事和真正的陈小虹基本为零接触，听不出声音的变化也正常。但对于诺亚来说，每个人的声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她也没有刻意模仿过陈小虹的声音，那自己岂不是早就暴露了？为什么诺亚没有抓她？是在放长线调大鱼吗，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