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冉战战兢兢地穿过平时紧闭的大门。她不相信Innovik会有领导表示平民的亲切问话这种文化，他们这种剥削公司，应该连装都懒得装。那就是自己的身份曝光了？冷静，如果办公室里有多人，可能还不好对付，如果只有陈嘉辉一人，说不定还有什么转机……转念间，她来到办公室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门自动打开了。

颜初冉原本以为爬到部门负责人这个位置的，怎么着也是个中年男子，但此刻坐在老板椅上的人看起来似乎没比她大多少。陈嘉辉眉眼温和，笑着请颜初冉在沙发上坐下，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颜初冉慌忙站起，小心地双手接过茶没敢喝。她偷偷观察周围，还好，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通用机器人在一旁待命。

陈嘉辉也没管那杯茶，像是为了安抚颜初冉紧张的情绪，他拉家常一般闲聊了一堆，问她入职多久，负责了什么工作，感受如何，和同事相处如何……

颜初冉摸不透对方的目的，她话不多，拘谨地按着陈小虹的身份一一作答。

陈嘉辉依然保持温和的微笑，时不时根据她的回答点头。等她说完，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空中，是她当时面试进来的性格测试和HR评语。

陈嘉辉道：“我问了下你们组里的其他同事，他们对你的评价比较一致——刚来的时候比较内向文静，后来突然变得活泼开朗了，甚至和其他部门的人也能打成一片。”

颜初冉后背开始发凉：“这个，就是适应工作环境了……”

陈嘉辉的微笑淡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可面试时不论是性格测试还是HR记录，对你的性格评价都是安静、内向、被动。”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从颜初冉的脖颈处滑落，但现在还在试探阶段，她镇定回答：“陈总可能不知道，我们双子座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是这样的哈哈，熟悉之后就化身为快乐小狗，但我保证，对待工作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是吗？”陈嘉辉的目光落到她的脖颈处，话锋一转，“Innovik确实崇尚轻松自由的企业文化，这两天你还挺经常找同事聊天的，不过，聊的都是声纹识别的事，今天还临时加入了这个小组。正好，我也想听听你对此有什么建议？”

颜初冉连忙低头：“不敢不敢，我以前很少接触这一块，就是想从专业的角度学习一下。”

她又悄悄抬头，发现陈嘉辉的气质好像变了。颜初冉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表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嘉辉默默转动茶杯，笑了一声：“是这样啊。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一个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拥有两套完全不同的声纹数据的呢？”

果然！颜初冉变了脸色，这是被发现了！她下意识看向门口，又警惕地回望陈嘉辉，握紧口袋里的手机。一旦有什么不对，她能立即按下紧急按钮，通知到师姐。

说完这句话，陈嘉辉不再言语，只是靠回了老板椅悠闲地望着颜初冉，也没有人过来抓她。

颜初冉也不演了：“既然公司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

“因为有人帮你。”

颜初冉立即追问：“谁？”

刹那间，陈嘉辉的眼睛突然暗淡下去，明明和刚才一样没有动作，但颜初冉就是觉得，他身上属于“人类”的那部分气息，消失了。

颜初冉惊得站起身来，随即意识到陈嘉辉是一名仿生人，他应该是被人操控，强制进入了待机状态。所以和她对话的是陈嘉辉本人吗，难道又是诺亚在捣鬼？

但刚才她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而且按照刚才的进展，“陈嘉辉”似乎是想和她谈判，以诺亚的实力，这不太符合诺亚对此事的反应。那么还有谁能和诺亚一样，有权限接入仿生人呢，难道……

颜初冉的心怦怦直跳，她凑近“陈嘉辉”，想再观察一下。蓦地，她的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瞬间冻住了颜初冉的全身血液。

“不如先请你解释一下，你脖子上的饰品，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