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心口,叹了口气,暗衬道,这不就是明面讨不着好,所以想来吃回扣的亲戚啊!
那小丫鬟见到姑娘已经在自我调节,忙后退着退了出去,然后把门悄悄给掩上了。
她又看向了那房梁,就好像躲不掉的那群白眼狼,想到这一年来,也有不少亲戚想着方子领这个情给她推荐些生意,奈何她的店名声也一般产品也很随意,甚至还不太好,所以一般人也不敢真的下定,而这一次,怎得有人就愿意冒险呢?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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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凤梧去了裁缝铺,她对做生意没兴趣,但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不怕死来这店里下的定。裁缝铺的熙娘早就在门口候着了,昨晚刚和门叔打听完消息,所以她今天来得特别早,还让人专门把最新做的几套样衣都挂了出来。
凤梧先装模作样、巡视了几套样衣,道,这料子是不是去年做的那匹?
熙娘早有准备,道,去年还没流行这方胜纹,便多存了一些料子,想不到今年长宁公主穿了,便满盛京都流行起来了,所以又拿来做了新式样。
凤梧衬道,这话说得真漂亮,既说自己先见之明,又有追逐潮流的敏锐。明面上,她还是点点头,回归主题,把昨天下定的客户单子拿来看看。
拿到手,看着上面标记的身量数字,均是同一个人的,她倒是一愣,本来以为那位大主顾定的是四个人的四套衣服,岂料是一个人四套衣服,谁在中秋家宴一晚上换四套衣服?这怕不是一只孔雀吧!
再往下看,她看到确认栏写着一个名字,字体颇为端正秀气:谢璟云。
似有印象,但她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下这个人,却仍然空空。身边丫鬟提醒了下她,这不就是去年当了府尹的那位小侯爷么,纨绔子弟当官,整个盛京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姑娘专门订了间雅间,一边喝着茶,顺便看了看对方如何上任的场景呢。
噢,有点印象,是不是去年底还提出给我们免税那个?她似乎想起了一点,恍然道。
对的,他说去年经济形势不好,提出给街市上收成最差的铺子免税,也可能是想搏一搏民间商贾的好感,怎料……
她可想起了不止半点,是了,当时她听到消息便来气了,她可以纳税,但不能被人说收成最差,所以直接去衙门击鼓回了人家,理由是:干你何事。也许正因为她是女子,还是外人眼里的弱女子,而且新官上任也不好直接动怒,所以当时没被抓起来,也是万幸了。
嚯,差点没能过成年,要是原来那个大胡子府尹,估计就把她直接抓进去关上个十天半月了,在牢狱里滋味可不好受啊!她想来也觉得后怕,但又转念一想,莫非这谢府尹是专程救世济贫来了?
但人家现在是:客户。服务行业,当然是客户至上。所以她稳了稳情绪,继续道,给我看看他挑的料子。
熙娘一动未动,只是摇了摇头,谢府尹没有挑料子,只说用店里卖不出的料子做几身便可以了。
这是真·济贫啊!她欲哭无泪,但也不好表现出来,恢复了神态,道,怎能让人看不起,用最好的料子来设计,而且细工上要做到无可挑剔。
熙娘这时道,但我们当时给的报价只是普通面料常规做工的价格,这样做我们明摆着是亏本的啊。
凤梧正声道,我们服务行业,这生意做得让客户满意,可不后面生意滚滚来?
熙娘连连点头,心里暗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谢小侯爷背后可是一整个侯府家眷的生意,这东家看起来迷迷糊糊,心里果然还是有分寸的。
但真如熙娘所想一样吗?其实也不是,凤梧这个人懒得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顺意让掌柜先把这单赶紧做了,亏本也要把人情给还了,她可不想沾染什么因果。
是的,因果。娘亲在世时,老跟她说,佛家讲究因果,有因必有果,所以处事行事,也必然要从头顾虑后果,不可贸然而行。只是父母做到家大业大直到被圣上眼红抄了家,落得家破人亡,也没人跟她说,这是什么因造成的,如果真有什么因的话,那就是她们家钱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