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辆异常华丽的马车开进了盛京,为什么说是“异常”华丽,那是因为比起华丽,说“异常”更为妥帖,这马车上贴满了各种宝石金箔,使得整个马车在阳光下光彩夺目,让人刺目,好像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我很有钱”。
停到全盛京最大的客栈前,走下了一位头戴帷帽的曼妙女子,而后则是一位拿着折扇、衣着华丽的翩翩贵公子,二人和身后随行的十位仆从包下了这间客栈。
第二日,二人前往府衙,报名此次京郊老宅的拍卖,当公证人向其询问户籍文牒和财权证明时,贵公子身后仆从从盒子中拿出的一打房契、瞬时让这些公差都震惊了。
也许就是因为钱的力量,拍卖资格便很快办完了,但也许就是因为钱的力量,让本在中庭坐着的谢府尹也闻声走了出来,谢璟云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二人,忽然在女子身上怔了一怔,后便随即摆手道,赶紧散了,别让人家认为我们盛京府没见过世面。
女子转身福了福身,谢过后离开。第三日,二人便再次大摇大摆进入了拍卖场。因二人表现亲昵,倒是没机会让人看出有哪些疑点。
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隔间内,二人坐了下来,静静品着茶等待拍卖开始。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似怕被其他隔间听到似的,我这拍卖,怎么把凤梧东家给引来了。
那又是什么把谢府尹、谢小侯爷引来的呢?她站起来,转过身,抬了抬手,示意下人拉上隔间的帘子,并让下人们都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隔间的门,此时房间内只有这三人留了下来,气氛十分安静。
她也不是没有准备,如果自己的身份被发现,那么就是伴上了外地的大款,要求对方为自己买下这处宅子,毕竟是自家老宅,念旧这一理由说出来没人会怀疑。但,也有风险。所以她的身份,尽量不要被发现,是最好的。而眼前,显然谢璟云已经认出了他们,那么其他人呢,是否还有人伺机而动?
谢璟云道,我知你要拿回老宅,但你可知道,这次朝廷公开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拍卖老宅,就是想趁此查出是不是还有当年没有被罚没的资产,如果你一旦出手,不管是你身边的人还是和你有关的人,你都逃不过。
她颔首,道,我知道。
谢璟云往前走近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极大,近乎就要靠到她的身前,双手环住了她的肩头,她得以看到他袖口上的刺绣,用了同色线,极为低调,但上面的纹饰,却是古老的兽面纹,极为华丽。
他的呼吸吹动着她帷帽的幔纱,只听他低头靠近了她的耳边道,你只管拍,我、帮、你。
这么近的距离让旁边的含墨都觉得害怕到了嗓子眼,如果他走得这么近,估计又要被裁员了。也许是因为他二人离得极尽,所以连在一旁的含墨也没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凤梧没说话,她不知道这个人的话可信多少分,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相信这个“陌生人”一次。如果有人能帮他,有这个身份帮他,那就是组织这次拍卖会的府尹大人了。
他们二人看起来想彼此紧紧拥抱着,但其实留了一道极为狭窄、小心翼翼的缝隙,好在,这个雅间没有别人,只有含墨看到了。
突然,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声,一道声音穿过了原来遮挡的帘幔,传了进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喊,拍卖会即将开始。
谢璟云离开,凤梧和含墨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原来的下人都进来了,拉开了帘子,只听到那个浑厚的声音,正在介绍着凤姓家族行商的过往,只是一笔带过,来为这个老宅增加底蕴和价值,而后则是义正言辞道,现在以一百万两起拍,加价幅度至少为十万两。
现场所有人都噤声了,众人都知道这个宅邸的起拍价高于市场价,但却不知道有一百万两之多,过了一会,依旧没有人出拍,时间缓缓流走,有些人正在窃窃私语这座老宅的真实价值。
一百万两,相当于一个在盛京略有名气的大商全部身家,就目前来看,京中顶富可能也就到千万两,已是凤毛麟角,而这宅邸位处京郊,市场价最好时最多不过也就十万两,竟高于十倍的价格卖出,请问谁会买?
虽没有人出拍,但所有人依旧坐在座位上,他们也在等,到底谁会买?是那个这几日招摇过市的青州商人吗?如果不懂本地行情,但在这么大的数字前,正常人也能评判利弊,真的会下手吗?
这时一片沉寂中,远处一个隔间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我出一百一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