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温和有力,与那个青州纨绔的声音完全不同,众人远远看去,隔着一层略厚的帘子,只隐约看到那人身着一身华贵的紫色直裰,头戴了一顶大帽,正往下平静地望着台子中央。
众人都怀疑了,这宅子值得这十倍价格买入吗?这个宅子哪怕十万,他们都得思虑值不值得呢。
拍卖师喊,一百一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一十万,一次……
还未喊道两次时,另一边一个带着轻虐肆意的声音响起,一百二十万。
还真的有人愿意竞拍!场面一下哗然,他们知道坐在上面包间里的人都是经过验资的大户子弟,只是想不到这些子弟能花钱到这么不计成本的。
那头温和的声音没有等拍卖师开口,而是依旧平静地喊出,一百三十万。
而后这个轻虐声音便紧跟着道,一百五十万。
众人再次哗然,十五倍的价格买个那么偏远的老宅子,他莫非疯了不成?
那个温和的声音不再说话,只听着拍卖师喊,一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五十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那个紫衣男子向凤梧这边包间颔首,随即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凤梧看着他,像极了那日一起在临江寺观潮的男子,但因为隔得有些距离那边还有帘子,所以也看得不太真切。
台子前的拍卖席上,依旧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在讨论着这场拍卖的目的,直到拍卖师请拍中包厢的人去后方缴纳款项时,众人才见到走廊上走过的绿袍男子,和一旁紧跟着的鹅黄衣裳女子。
有些人见到拍卖既已落幕,便无趣离开了,还有的人想看热闹到最后,便还执意留在席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府衙兵闯了进来,捆了那拍中的二人走了,只听拍卖师急冲冲跑了出来,道,本次拍卖查出验资作假,凤家老宅流拍,下次拍卖再行通知。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觉得讨得没去,便离开了。
对于凤梧来说,这是她留的第三手,因为枪打出头鸟,有人拍便会有人查,那么不管是青州商人还是她,不过是早晚的事,除非,一切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财资是假的,她会在最后验资环节一并供出,求得法律宽恕,但也需要有人配合给她下台,那人便是谢璟云。
所以,顺理成章的,凤梧和含墨被关在了牢狱之中,二人因男女性别便隔了一道通顶的栅栏,只有马桶是各自封闭设计的。按谢璟云的处置,这个案件以最轻的罪行处理,那便是罚没拍款的万分之一,即一百五十两,以及主动投案换来的减刑,即关押一周。她自是知道牢狱之苦,但最恼人的是这卫生条件,真的堪忧。
含墨本来也是有些恼怒的,本来扮演贵公子也是受凤梧之托,结果自己还被牵连入狱了,他进来时气打不一处来,后来只听了凤梧一句话,便瞬间喜笑颜开。那就是,在狱中工资照发。这在狱中什么事都不用做,吃了睡睡了吃,还能拿钱谁不开心?何况就一周时间,又不是一个月半年的,他当惯穷书生了,在这待着几天也不是难事。
这罚款凤梧也是算过的,按盛京律,拍卖作假者最高处以千分之一,即一千五百两,这对于做官做了近二十年的表叔而言,这些钱可能还是能“借”出来的。所以在名义上,哪怕凤梧作假,钱也有合理来头,那么对于上面汇报来说就够了,这也是她当时为何大动干戈要去表叔府上认亲的原因,只是当时她目的有二,最终没用上表弟罢了。
而谢瑾云介入后,将罚款按最低来说,这一百五十两,怎么说也是拿的出手而且不容易被怀疑的,所以侧面来说,是得感谢谢璟云,只是她在纳闷,为什么谢璟云要帮她?而且好像他已经知道了,她很有钱?那之前的免税和下定衣服都是做戏吗?
这些她如今身在狱中,已是无从获知了,不过好在,老宅还在官府手里,就不会有事,她的金子,也不会有事。
对比凤梧和含墨只是在监狱中干坐着,外面淘淘和婳婳已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从获知二人入狱开始,就忙着先去表叔家名义上“周转”了一下、而后递交赎人文书、交罚款,最后又要去打包行李,给监狱中二人送更换的外衣和吃食。
当她二人将包裹和食盒送进监狱时,凤梧朝她俩眨了眨眼,表示了赞许和鼓励,并告诉她们,可以放三天假了,但好好休息,切莫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