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梁玉摸了把汗,看向凤梧,以为凤梧要反悔,赶忙将桌上那张字据收起。
梁东家,你还没说,李清和你是什么关系?凤梧的目光则是直直逼近梁掌柜,一字一顿道,我见你的叙述多以李清为视角,而且对李清发生的情节事无巨细,但对陈羽的细节却总是一笔带过,所以,我猜,你要么是李清的家人,或者,你倾慕李清。
凤梧就差说出梁玉和李清是一伙的了,但想想这也不可能,至少从她的第六感里,按李清的谋算,应该不至于和梁玉这种人同流合污。
梁玉放下了手,道,的确,我是有意李清,但和凤东家要做的事也没有矛盾啊。
你想借我的手给陈羽抹黑,既干掉了华星书局,又抹掉了情敌,一箭双雕,不是吗?凤梧扬起下巴,一副我早就了然了你莫要诓我的姿态。
见凤梧直直相逼,梁玉只能叹气说出实情,两年前我初入盛京开书局谋生,和几个好友在宿星楼喝多了,碰巧李清刚被卖入青楼不久,我觉得她与故人模样颇为相似,便点了她。我以前的确在洛县时追求过李清,但自她嫁入盛京后我便断了心思,岂料在宿星楼能碰到如此相似之人,旧情便控制了理性,当时便冲昏了头脑,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她那时一脸绝望,只是一直落泪,第二日醒来,我便问她缘由,方知她便是我曾朝思暮想的李清,她早已认出了我,但那晚有人便在外面瞧着,她也没有办法当时相认。
虽然李清沦落至此,并不是我所为,但我也恨自己的禽兽作为,毕竟她也是我此生第一个由心喜欢的女子。当时她见我忏悔,知我本性不坏,便把那年发生的事情与我一一道来,如此,我才知道了那些旁枝末节。
我当时对李清便表露了自己的心意,而且我也不在乎她如今的身份,只希望能帮她赎身,让她日后踏踏实实跟了我,但李清拒绝了我,我预感到她想要做些什么,但根本劝不动,所以我离开的时候给了双份的银两,后来竟因为我给的双份银两,李清的口碑便成了宿星楼的一桩美谈,有了这个开头,凡是后面点了李清的,都给了双份,也成就了她一时之名。
再后来李清的身价高涨,我便再也没能点上她,再后来看到的,便是前几日华星书局筹备,我路过时,看到了她,后来才知道,她便是这家书局的掌柜,而幕后筹建书局的人,便是陈羽。
如今的状元郎,已入了吏部任吏部郎中,为正五品,而且前途不可限量,如今的我如何与之竞争李清的青睐?所以……梁玉支支吾吾道,既然我们都是开书局的,与其等她壮大,不如此时合力将华星书局扳倒,而我手中也尚有榜眼探花的人脉,届时我们便也可抢占先机了。
凤梧这下是听明白了,这梁玉恐怕是见了李清又起了色心,想借她的手占为己有,只是冷冷问梁玉,这个故事我已用五十万两买断了,你万不可对他人再提起。
梁玉见凤梧已没了反悔的心思,暗暗庆幸,便问,凤东家后面是准备如何处置这个故事?
要你管。凤梧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起了身,道,明日梁东家便可凭字据去凤发书局的柜台拿银两了。然后,她一字一顿道,拿了钱,要多远走多远。
婳婳则是在一边偷笑,姑娘这回没用“滚”字,想必也是给了极大的脸面了。
出了青玉书局大门,凤梧看着那间现下依旧人头攒动的华星书局,倒也没那么扎眼了,想想这是人家的人脉和资源,与自己何干?
淘淘则在一旁小心地问,姑娘是真要将这个故事发出来吗?
凤梧回她,你说呢?
当然不行!还没等淘淘说话,婳婳便直接抢过了话头,这李清姑娘身世已经够惨了,而那几个坏人也是罪有应得,我们莫非还要落井下石?
凤梧颔首,只是这李清既在宿星楼坐牌,又能在外面开书局,这背后应该不止陈羽这么个五品官在撑腰,毕竟在偌大盛京,一块板砖拍下来,可就能拍死一大片五品官了。所以,背后肯定有人。
今天花了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也不能说算就算了,她倒是要去会一会,这李清了。而且这宿星楼,也在做些走私的生意,也引起了她不少好奇心。
所以她当下便决定,今晚就去,还要约上谢璟云。约谢璟云也有她的思虑,毕竟从上次含墨乔装的事情之后,她便知道找一个素人乔装,那可是太难了,这足以说明那些话本子里乔装和女扮男装逛青楼的,肯定都是假的。
而谢璟云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登徒浪子,和她走一遭,也不负此名望。所以,本来正在府衙中静心批阅公文的谢璟云收到凤梧的名帖,打开一看,便青筋暴起,她究竟把他,当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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