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绕山走了一段,“啊”林间突然有一个女子声音传来,那声音好似在哪处脚下,看起来像是陷入了猎人的陷阱。
而此时凤梧就掉进了被树叶掩盖的地洞中,因着树叶落了一地,她一踩空便失足掉了进去,淘淘本想拉住她,结果一个踉跄两个人都掉了进去。这处地洞颇深,岩壁很滑,几乎没办法直接爬上去,淘淘掏出了身上的火折子,本想看看这里是不是有其他路可走,但一经照亮地上沾着水渍的的尸骨便出现在了视线里,她不由跳了起来,淘淘是习武出身,从来也没有如此惊慌过。
凤梧与她面面相觑,再往边上探,是一条甬道,这条甬道很深,里面传来非常轻微的钉钉凿凿的痕迹,好像从很远处传来,但到这边已经只剩了一点尾声。
在凤梧和淘淘思索着要不要从甬道走的时候,地洞上方有个高大的身影,覆盖在了她们的身上。
凤梧见是谢璟云,也没时间去问他为何在此,只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先把她二人拉上来。
谢璟云将自己身上披风扯下,撕成一条条布条,缠在一起互相绑结,最后自己大力试了下不会松开,便放了下来依次拉凤梧和淘淘上来。
二人上来后仍然有些心怕,凤梧将底下看到的事情交代给了谢璟云,尤其那声从遥远处从甬道传来的钉凿声。
谢璟云问,你们还记得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吗?
淘淘因有着功力,耳力也比一般人强一些,直道,正对不远处坐北朝南的寺庙,道,西北方向,至少十里之外。
如果想要继续彻查,要么是在西北方向寻找,要么直接顺着地洞下的甬道探寻,明显前者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动静,后者要轻易探查许多。
谢璟云将盛京府的一块令牌交给凤梧,道,去银杏那边找公主府的近卫王池,告诉他派人到此处查验尸骨,另外一批人在西北十里地外接应我,记住提醒他动静不要太大。
你要下去?凤梧问。
谢璟云点点头,说着便直接跳了下去。
凤梧沉思道,将令牌给淘淘,道,以免破坏现场,这里需要有人看守和接应,你按着刚刚的交代去找人来。
淘淘盯着凤梧不容置疑的表情,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寺庙那颗银杏树跑去。
凤梧站在洞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王池已经带了人过来,他们熟练地下去洞里,做了现场记录后,将尸骨收拾到一个布袋中,准备带回去验尸,剩下的人便到西北方向接应了。
淘淘此时已回到了凤梧身边,她回头望了下西北方向,总感觉隐隐约约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淘淘为凤梧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问道,姑娘,回去吗?
她没见过凤梧的神色这么凝重过,见凤梧走到就要离去的王池面前,道,这边甬道也安排人手跟随,这种甬道弯弯绕绕,最终也有可能不一定在所指方向。
王池点点头,点了两个人随自己跳下地洞,往甬道深处走去。
说是西北十里就西北十里,他对她和她的人说的话都绝对放心,但她却害怕万一错了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紧张的落下泪来,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淘淘握住她的手,显然是觉得从地洞里挖出尸骨来必然是让人心觉害怕的,便搂住凤梧回到院子中洗漱了。
回到院中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除了念经的声音,这里非常安静,淘淘把凤梧带回了安排的厢房,烧了热水,服侍她沐浴,脱掉那沾了尸骨味道的外衣。
凤梧闭上了眼,索性将自己沉到水中,她想起了在李府一年相照的那张脸,最后终究是她为他送的终,那是她第一次碰到尸体,就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这么凉了,而原来的他,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无疑在信城李府那一年,是对她走到如今影响最重的一年,婆家排挤、世人唾弃,这才彰显出来李显待她真的很好。李显去世的时候,婆家说她一点没个冲喜的样子,她也有一种是不是她做错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如今又出现了。她在水中小声啜泣,好像只有这时候她才是那个原来的自己。
当她重新浮出水面时,什么都清醒了,她穿好衣服,便往门外走去,刚打开门,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见过的,安右崇。
她愣愣地看着他,此时她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因快到傍晚,在门外吹了些凉气,她忍不住打了一声喷嚏,安右崇将她推了进去,转身关上了门。
你怎么在这?在她惊讶的眼神里,他才道,这是我的房间,如果你这时候这样冲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临时调的房,刚你的丫鬟被小僧弥带去找房间了。
所以你一直在门外?凤梧吃惊道。
有人在里面洗澡,我自然不便进去。安右崇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巾帕,递给她,幽幽道,头发弄干了再走,夜凉了出去会感冒的。
她接了过来,擦了很久,头发才稍微干燥了一些,他在炉子里加了些炭,好让她烤干头发。
弄完她给自己简单束了个发,才道,谢谢。
这时淘淘已在门口等她,小声道,外面人走了,姑娘快出来吧。
她准备开门离开,这时安右崇在身后问了一句,你方才在哭?
她没有回答,只有门再度合上的声音,回应着这个重新安静下来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