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天气越来越冷,时间辗转到了腊月,便是腊八,凤梧安排了人在药铺和书局外施粥,药铺开始卖暖帖。这玩意也是凤梧一次误将碳粉和铁粉放在一起,加入了盐水发现的,糅合好放在精密布袋之中,只要沾一点空气,就会自己发热,大概能维持五六个时辰有余,贴在手脚肢体和关节处,就能有效防寒,这对那些冬日里还需要奔波的人无异于雪中送炭了。但暖贴也具备一些问题,比如只能隔衣使用,不然容易烫坏皮肤等等,这些不仅要写在说明书上,也必须在卖货时,一一和买方说明了,否则怕有不少后顾之忧。
凤梧也遣人给谢璟云送了几包暖帖,把说明书放进去后,自己也添了一小段话,让王池送去了,自从那天之后,她便基本没见到谢璟云了,后来想想不见也好,不然这关系发展下去,迟早也是要面对那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至于王池,倒是和他们打交道混在了一起,谢璟云没要回去,她也没必要把他遣回去,久而久之,王池也就成了她的个人保镖。
腊月的盛京城,暖帖卖的是最好的,在腊八这天,排队买暖帖还能领到腊八粥,可以说是暖肤又暖胃。凤梧也在筹划着,今年年底一定要办个热闹庆功宴,好好犒劳下自己。此事便安排淘淘和婳婳去筹备了,她呢,则还是将自己躺成了咸鱼状,一边烤火一边吃着茶。
这天,李清来找她了,这也是头一回她不用去宿星楼堵她,而是自己找过来了。李清戴着帷帽,直到走进了内室才把帷帽放下。
凤梧看道她拿下帷帽,采见着她脸上几条可怖的红痕,问,谁干的?
宿星楼的恩客,不过也好,这样子我也能少接待反而可以溜出来跟你叙叙旧了。李清道,继续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于季倒台之后,陈羽就默认拿过了于季的股份,加上东家的比例,相当于书局这边还是受陈羽牵制,此外也正因为于季倒台,我在宿星楼的靠山就没了,本来依靠和于季的合作关系,我至少不用接待一些乱七八糟的客人,有足够的时间打理华星书局。现在新花魁赖上了探花郎作靠山,把她那边不要的客人都塞给了我,她叹了口气,道,只能愿自己命如草芥罢了。
新花魁是谁?凤梧问。
付月希。李清道,提起这个名字,她眼底泛着黯淡,想来这段时日她着实不好受。
凤梧是知道付月希被抄家后进了宿星楼,也知道她差点杀死了侍郎洪赟,但后面就没有关注过了。
凤梧又问,陈羽没有为你赎身?
李清摇了摇头,于季倒台之后,陈羽就和楚家那边走得更密切了,凭借楚家关系得了太子青睐入东宫作了幕僚,听说楚家也是准备将次女楚湘琴嫁给他,对比东宫的权力以及楚家庞大的财力能带给他的,我这样的女子,陈羽是断然不会再看一眼了。
你看清了就好。凤梧捏了捏她的手,道,不过为时不晚,你若想从那个泥潭出来,我便去赎你。
李清还是摇了摇头,道,府尹交代的事情我还没完成,还不能出来。
是为了五石散的事?凤梧问。
李清点点头,最近已经知道至少六部都有服食五石散的人,影响面非常大,而且每个月源源不断的五石散运进来,哪怕盛京府已经加派了人手对城内外戒严,但还是不知道这些药物是如何流进来的。
直到有一天,有个恩客跟我说,他知道一种能把五石散用鱼鳔特质的一种容器包裹藏在胃里和□□处带出来的方法,到了地点之后,再强行催吐便可。如此一个人至少能带一斤余五石散,一百人就能带一石有余。
难怪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凤梧咬牙道,后来可知是哪些人运药进来的?
李清摇摇头,道,谢大人并未和我提及此时,但如此运药也是需要技巧和培训的,而且催吐等手法也是非常人所能忍受,所以可能涉及的,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凤梧整理了下思绪,突然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但此事还需求证一番,不会超过年前,我就把你从宿星楼接出来。
李清点点头,把当时凤梧给她的契书递了给凤梧,道,这个我暂时也用不上,而且陈羽老找办法跟我讨要,还是先放回东家处稳妥些。
凤梧颔首,让一边的淘淘收了起来,并问她,那个探花郎是叫萧成乾吗?
是的。李清起身行了一礼,那东家,我先回去,不然帮我的姊妹会有麻烦。
好。凤梧让淘淘送李清出去,她便继续整理着思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叫来了王池,一同往府衙走去。
他们走得后门,到堂中时,才发现府衙大部分人逢腊八休沐了,而谢璟云还在堂中蹙着眉、翻阅着卷宗,直到凤梧二人走进来,他也没察觉。
我刚才见过李清了。凤梧直言道。
嗯。他喉咙底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想请你帮个忙。凤梧走近了,才注意到他好像接连几天没怎么休息了,案上堆积的案卷,多到看都看不过来,她继续道,外地的案犯是不是先送到府衙这边登记入案,隔日再收归刑部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