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云抬起头，看向凤梧，虽然疲倦的眼神里尚有一丝独属于对她的温柔。

她站在他对面，叹了口气，让王池将腊八粥端了出来，先吃一点，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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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李清说了体内运药一事，的确很难查到，但按运药步骤来看，其实人员管控、技术手法都很重要，尤其运药之后，如何让这些人乖乖把药送回而不是私吞？除非这些人都有严格管制。

而长期各地会有源源不断的重要案犯送往盛京府查检处置，这批人也方便管控，所以我猜测，会不会是通过犯人来运送药物的。

谢璟云吃完粥、恢复了些许神色，道，前几日，刚送来的那批犯人我们查过了，没有毒。

这批犯人是到大理寺的吗？凤梧问。

你怀疑刑部？

凤梧点头，其实之前我也没这么确认，但后来一想，确有可能。大理寺是太子势力掌控的，刑部是三皇子势力掌控，谁也不会把证据往对方那边送，所以只可能有一边的犯人有问题，另一边没有问题，同时还能混淆视听。

裘家祖上并没有什么资财，如今裘胜的官职还是自己的姑姑静妃吹着皇帝的耳边风求来的，如今居然源源不断给自己儿子供给五石散，只能说他们监守自盗，而真正幕后之人，应当另有其人。但你能做的，可能最多是到裘世这条线就结束了，因为再往上，皇帝也不会让你查下去了。

你还记得吗？上次我药倒裘明朗时，他说三年前，五石散来自于皇宫。不管皇帝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但皇室肯定不希望这件事外扬。而真正的幕后黑手，为了保自己，只能把这条路先给端掉。

我言尽于此，作为报答，李清这个人我要了，你以后不要再找她做事了。凤梧收起食盒，准备离开。

突然有两只手从身后环了过来，这个拥抱很紧，她甚至能听到身后人的心跳，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好久，才说出了三个字，我想你。

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凤梧只觉得这个人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道，再等等，我一定安排好答应你的事情。

好。

次日，裘明朗因吸食大量五石散跌跌撞撞走出宿星楼，倒地暴毙。案件呈至盛京府，与镇抚司伙同查出刑犯异物案，因涉朝中官员联同上报大理寺，长达十几天的连番审讯之后，裘世因涉违禁药物走私被定死刑，裘府被查封，家眷流放。再过了一日，宿星楼因违规兜售违禁药物遭查封，涉案人员查处，官妓归入教坊司，其他无关人员遣散。

一时间，日日歌舞升平的宿星楼登时便作鸟兽散。凤梧将马车停在门口等李清，但许久没见李清出来，她便让淘淘在马车边等着，自己和王池上了楼，李清的那间房门大开着，她衣不蔽体地卷缩在一边，旁边躺着的正是现任礼部郎中萧成乾，身上仅有一件中衣，面色还有些微潮，显然刚死去，她蜷缩着跑过来，抱住凤梧就开始哭，凤梧示意王池先把门关上，在屋内安慰她，给她穿好衣服。

凤梧指了指床上那个男人，那是萧成乾？

李清点点头，昨日封锁了一天，今日一早官员来通知我们可以走了，我正准备收拾东西，萧成乾就想进来拉着我跟他回府，我不愿，他就对我用强，我本想用簪子逼迫他，但不知怎的突然……他就猝死了，死就死了吧，但这人还死在我房里，我要怎么说得清？

凤梧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头对王池道，王池，你把床上这人衣服穿好，然后给丢到老鸨屋里。王池便迅速去做了，快速溜出了门。

再扶起李清，凤梧安慰道，没事的，猝死和被杀，仵作还是能查出来的，但是既然你要离开，就必须清清白白地离开。

李清看着她，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李清掀开了车帘，回望了那间关了她一年多的牢狱，她重重叹了口气。

凤梧道，我以为你会杀了萧成乾和陈羽。

以前也想过，李清淡淡道，但我想了想，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不值。

一句不值，凤梧才知道，她是真的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