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出现的假银有多少?凤梧接着问。
少说也有十万两了,笑笑生指了指厢房一侧地上放的一整箱一整箱白花花银子,道,这些银子我们也测试过,如果单从表面来看没办法区别出来,一般里面是铁或者铅,外面镀了一层厚厚的银,因为这批假银做得足够以假乱真,外层够厚,目前的磁铁还没办法做到吸附力足够强,所以哪怕磁铁,也不一定都能感应出来。
才几天,就十万两了。凤梧往外瞧了瞧,大厅里那个大盘子上承载的银子,白花花的都快亮瞎眼了。
按盛国律,造假银可是死罪,而使用假银也难逃脱连坐。凤梧又坐了回去,道,那是哪里流出的假银呢?而且既然从这里流出了这么多银子,那么难免市面上就有不少假银,如果假银数额足够庞大,那么物价只会上升,国库那点银子用于维持国力而言杯水车薪。这轻则只是逐利,但深足以灭国。
凤梧继续问,那你们发现这事后,可有报官?另外你们现在筛查下,还有出现假银吗?使用假银的又是哪些人?
笑笑生道,还没来得及,我们才刚刚把假银问题稍微稳定下来,毕竟在商从商,还是要以信誉为本,如果官府介入了,我们这边势必先是查封,后才是追查。要是关上几天,估计清辉阁就要被人用口沫星子淹死了。
我们后来查验的时候,也发现了几个人,这些人身份我们也记录了,说完,把一张纸给了凤梧。
凤梧打开一看,里面牵连六部,大小职位的人都有,洋洋洒洒十几人,其中前面三个名字被打了个红圈,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使用过三次以上假银的人,我们会偷偷放一些人进来,观察他们是否有持续使用假银的习惯,这三位就是了。笑笑生回答道。
凤梧注意到,这几位分别是户部侍郎李呈宪、兵部侍郎楚德谦,以及工部郎中裴修,如果她没记错,李呈宪原先是付月希的丈人,楚德谦应该是来自楚家人,而这裴修,她倒是没听过。
裴修是太子侧妃白敬雯的表兄,据说在白敬雯入东宫前,还传言说她与那裴修有婚约,不过在白敬雯劝说下,后来他也就成了太子幕僚,和状元郎陈羽经常进出东宫;楚德谦是楚家旁系,也是楚乔楚湘琴二人的表兄,楚家这两年向兵部捐了粮草,也给他换到了兵部的官位,见她发愣,一旁原先没说话的绾碧开口了,随即又接着道,对了,有个事你知道否,就在年前最后一天付月希的轿子抬进了李呈宪的府上,据说成了李呈宪的四姨娘。
嗯?她不是进了教坊司吗?凤梧疑问道。
可不是?年前一次宫宴上,安排了她和若干舞姬献舞,席间她想下药勾引太子,结果太子病了压根没来,反倒是李呈宪误打误撞中了计,这事是私底下解决的,据说后来还是李呈宪请旨赎了付月希。绾碧哼唧一笑,当初呢是李嗣卖了付月希,现在又是李呈宪买回了付月希,儿媳变姨娘,这个后宅好刺激。
太子病了?凤梧随口问道。
好像是上次侧妃出了那事之后,他便在府中鲜少外出,后来降了温之后,听说他反反复复高烧不止呢,找了几次御医都没见好,连拒了不下三次宫廷宴会。
好。假银我会找人好好查一下的。凤梧将那张纸收回了怀里,又对笑笑生道,有个事我倒是要拜托你帮忙查一查。
笑笑生那张面具依旧是笑脸盈盈,他道,东家请说。
前朝太子妃和现在这位皇帝到底有什么纠葛,那两年在东宫发生的所有事,还有皇室后面对这位太子妃做了什么。凤梧垂眸道,我都要知道。
这些风月之事的侦查是我擅长的,自然是在所不辞,笑笑生点点头,又道,那么假银案就拜托东家帮我们解围了。
好。凤梧点头道,起身站在走廊处站了许久,她看着下面人头攒动,一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天在春风楼的时候。
下了一楼,婳婳果然已经在楼梯口等着她了,于是叫来李清二人,几人便准备一起往回走,经过李府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让淘淘去下帖子,约四姨娘付月希傍晚在春风楼一叙。这帖子是在清辉阁时就写好的,她本想着找个机会送出去,但方才想到的是与其寻个机会,不如直接给了便是,她一刻也不想耗在这种弯弯绕绕上。
淘淘很快回来了,道,付姨娘允了。于是凤梧便带着淘淘婳婳去了春风楼,剩下二人由车夫分别送回了凤星书局和盛安药铺。
春风楼。也许正是年前学子讨论热烈,所以春风楼大厅里特设了一块可题画诗词的障壁,这障壁极高,几乎快伸到春风楼的楼顶,而文人在底下拼诗词歌赋,小厮便通过原本用来舞蹈的绳道在上面留下经典词句,一时间,来春风楼观障壁者也不在少数。
凤梧刚进来的时候,便有人提笔问,今日春风楼开的是什么对子?
说罢,议论声四起,正中一道卷轴由上往下展开,上面正写了今日的对题:清辉阁中观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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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人潮之间的讨论又汹涌起来,只见在场不少人正是跃跃欲试,这对子倒是极考验对仗,却也是不难,很快有人便对了出来,玉露庭前赏秋荷。
又有人根据现场情境,道,琼枝庭畔吟寒诗。这对仗工整,而且还对照了此季此景,登时赢得不少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