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立刻转向前方,仔细观察每个人,发现十有八九都在嚼咽辟谷丹。
丹药下肚,这些干瘪的人又精神满满,或叫卖或出门,开始了新一轮劳作。
“你在看什么?”洛三客疑惑。
西桐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警惕向前,西桐张开耳朵,周围的窃窃私语传来:
一个人抬了抬下颌,“喂,要动手吗?”
另一人制住他:“不了,那个孩子才五六岁,等下一个吧。”
西桐:“……”
她本想着这些人要是真敢来偷,她就把人当场缉拿,但这么一看,他们是拿她当小孩了?
真不偷?
西桐侧过脸,又黑又亮的眼睛看向二人,对上视线的瞬间,对面就立刻撇开了头。
……还真不偷。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放松警惕,紧挨着洛三客继续深入,沿着叫卖声看过去,终于找到家杂物铺。
西桐眼中精光流转,拽住洛三客便向铺子走。
距离越近,能看见的东西就越多,笔墨纸砚、针头线脑一应具有,而在铺主身后的黑色斗篷正是她此行目标!
西桐上前扶住账台,她抬起头,沙哑童声响起:“这斗篷怎么卖?”
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吓一跳,就连西桐自己也没料到,她嗓子能被烧成这鬼样子。
铺主惊诧之余缓过神来,指着身后的玄鹤斗篷道:“这件?”
西桐点点头。
“四十两。”
洛三客当即皱眉:“这么贵??”
他本想着买完斗篷再给西桐买两副治嗓子的药,这小孩使劲不知轻重,又不知道休息,昨天还干巴巴走了一天,听这声音,发烧无疑。
他接着问:“一副去热的药怎么卖?”
铺主嗤笑:“十两一副。别想着讲价,看你们是外来人吧,现在地里长不出东西,有的用不错了。”
西桐闻言扯了扯洛三客袖子:“用不着买药,烧两天就好,先把斗篷买了。”
洛三客视线不知道该看哪,他在自己的幻境里呆了五十多年,全靠同门拜访和偶尔下山采买食物,这才没丧失与人交流能力。
他记得这种地方有专门的讲价话术,但此时急得脸都快憋红了,也没能想起来。
西桐眼眸半阖,伸手要钱:“别急,我身体不错,发烧而已,死不了。”
气氛一时间僵持,洛三客虽有银钱、也有心想给西桐买药,但到最后他还是得听对方的。
他有点后悔在出发前没给自己申请点权力了。
空气陷入沉寂,就在这时,一个眼睛狭长、神色狡黠的少年戳了戳洛三客胳膊,当即把人吓了一跳。
西桐察觉异状,扭头看来。
不知这少年怎么做到的,竟然走得悄无声息,没有人察觉他的靠近,还是到他主动出手,铺外这两人才发现还有个人在。
少年头发草草束在脑后,身着短褐,笑嘻嘻道:“二位待会儿进城呀?”
西桐上前和人对视,警惕道:“你是谁?”
“这种私事之后聊也不迟,”少年答非所问:“但是二位如果要进城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小忙?作为回报,我倒能在此处帮你们解忧。”
话音刚落,他轻巧翻过账台。
意料之中的争吵并未发生,那铺主见少年翻过来,神色复杂连忙后退,死死捂住后颈,生怕被突然袭击。
原本的铺主退却了,这铺子就顺理成章落到了少年头上。
他向前俯身靠在账台上,视线数次逡巡,最后落到西桐身上:“不知您意下如何?”
西桐和人对视,神色冷淡。
如果这人的委托不困难的话,那帮他一忙倒也无妨,既能省下银钱,还能结交份人脉。
西桐道:“什么忙,不妨说来听听。”
闻言少年立刻拿出一张画像,张开递到二人面前:
其上是一位老人的画像,虽面布皱纹却精神矍铄,剑眉斜入鬓角,颌下三缕短须。
画像下文书写道:缉拿盗匪一名,年约七十有五,身长七尺,面黄,性贪鄙,步履轻捷,登屋越脊如履平地,凡擒获者,赏银三百两!
西桐眉毛一挑:“你要我们抓这人?”
“是‘找’,”少年一字一句认真道,似乎这老人在他心中极为重要,“我确信他就在城里,你们入城后帮我找到他,然后带他来见我。”
西桐道:“那你为什么不进城?”
少年撑着脸,看向不远处的城门:“我倒是想进,但你们到城门处就知道了,像我这种偷鸡摸狗之流……进不去的。”
西桐预先问:“万一我们找不到呢?”
少年倒是不怕:“我看你们实力不浅,每日人来人往我都盯着看,可再也没有比你们身手更好的人了。
他轻笑一声,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无奈:“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们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肯定能找到的。”
后半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轻的像羽毛无声息落到地上,才让人发觉语句终了。
西桐手指轻叩剑柄,脑内思考不停,片刻,她应下了委托。
“好,我帮你找人,那你也要如约帮我们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