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有啊,就是学习上的事。”
“真的?”
“真的。”温眠努力让声音带上笑意,“妈,这是好事啊。周教授说我很有潜力,想重点培养我。等这个项目做完,我以后的路就宽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母亲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过年一个人,记得买点好吃的。”
“……嗯。”
“钱够吗?妈再给你打点。”
“够的,您别操心。”温眠的鼻子开始发酸,她咬住嘴唇,不让声音发抖,“妈,您也照顾好自己。过年多做点好吃的,别省。”
“知道。”母亲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能……要开学了。”温眠说,“项目周期是六周,正好到开学前。”
“那么久啊……”
“嗯。”温眠闭上眼睛,“妈,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女儿有出息,妈高兴还来不及。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温眠的眼泪掉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延之接过电话:“阿姨,我是沈延之。”
“沈先生?”母亲很惊讶,“您怎么……”
“我来南洲出差,正好来看看温眠。”沈延之的声音很稳,“她说的项目是真的,周教授我也认识,确实是很好的机会。您放心,我会照顾她。”
“那……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沈延之说,“您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身体。过年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好……谢谢您。”
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
病房里一片死寂。
温眠还保持着捂嘴的姿势,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沈延之放下手机,走到床边,轻轻拉开她的手。
她脸上全是泪,右眼红肿,左眼的纱布也被浸湿了一小块。
“对不起……”她哭着说,“我对不起她……”
“你没有错。”沈延之擦掉她的眼泪,“你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我撒谎了……我从来没对她撒过这么大的谎……”
“这是善意的谎言。”沈延之说,“等你好了,我们再告诉她。一点点说,让她慢慢接受。”
温眠摇头,哭得更凶了:“好不了了……医生说了,好不了了……”
“会好的。”沈延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温眠,你听我说。疤痕可以修复,眼睛可以治疗,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钱我有,时间我也有。我会陪你,一直陪你,直到你完全恢复。”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放弃。不许说‘好不了了’,不许说‘回不去了’。我们要一起往前走,无论多难。”
温眠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哭声渐渐小了。
“沈延之,”她哽咽着说,“我……我害怕。”
“我知道。”他把她搂进怀里,“我也害怕。但我们可以一起怕。怕的时候,就互相抱着,等不怕了,再继续往前走。”
温眠在他怀里点头,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监测仪有规律地响着,像心跳,一下,又一下。
证明活着,证明还在。
第二天,周叙白来了。
他是从周教授那里听说温眠住院的——沈延之联系了周教授,说明了情况,但要求保密。周教授震惊之余,让周叙白代表他来探望。
周叙白走进病房时,温眠正在换药。他站在门口,看着护士揭开纱布,看着下面狰狞的伤口,脸色瞬间苍白。
换完药,护士离开。周叙白走到床边,声音有些抖:“温眠……”
温眠用右眼看着他,没说话。
周叙白在床边坐下,想握住她的手,但看见她手上也裹着纱布,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怎么会这样……林璐她……”
“都过去了。”温眠说,声音很平静。
“我父亲很生气,说要开除林璐的学籍。”周叙白说,“警察那边也立案了,故意伤害罪,她跑不掉。”
温眠点点头,没说话。
周叙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如果那天我坚持送你回去……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不是你的错。”温眠说,“谁也没想到。”
“可是我……”
“周师兄。”温眠打断他,“谢谢你来看我。但我累了,想休息。”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周叙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温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你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谢谢。”
周叙白离开后,沈延之从外面进来。他刚才一直在门口,听见了全部对话。
“为什么不让他帮忙?”他问。
温眠看着他:“因为我不想欠他太多。”
“那你欠我呢?”
温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已经欠你了。还不清了。”
沈延之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就别还了。欠着吧,欠一辈子。”
温眠看着他,右眼里有泪光闪动。
“沈延之,”她轻声说,“等我好了……如果我好了……你还会要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很重。
沈延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俯身,在她没受伤的右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要。”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这辈子,下辈子,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