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的身影,消失在执事房方向。
陆莳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暂居的小院。
玄都观的夜晚很安静,唯有风吹过松涛的沙沙声,衬得这方外之地愈发幽深。
她并未进屋,而是沿着院墙,又缓步巡查了一圈。
白日里看似平祥和的殿宇楼阁,在夜色笼罩下,轮廓模糊,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青黛的慌张,绝不可能没有原因」
她回到院中,萧寒如影子般出现。
“郎君。”
陆莳声音压得很低,“观内今夜可还平静?”
“表面很平静。”萧寒回答,“但属下巡查时,发现后山竹林附近有陌生的脚印。
并非观中道士,也不是我们的人所留。
脚印很浅,对方身手不弱,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陆莳眼神微凝,“不止一拨人?”
“是。脚印形制不同,应分属两批。一批趋向观主清虚道长所居的静室方向。
另一批,更靠近太后与陛下的院落外围,只是远远窥探,并未靠近防卫圈。”
陆莳心下一沉。
周王明面上举荐她为护卫,暗地里果然另有动作。
这玄都观,看似清净,其实已成为旋涡中心。
“加派人手,重点看守太后和陛下院落。以及水源、膳食和所有出入口。动静不必太大,以免打草惊蛇。”
她沉吟道,“另外,留意观中所有人员的动向,特别是那些挂单的道士,还有…太后身边随行之人的异常。”
萧寒领命,再次隐入黑暗。
陆莳抬头望了望沈知安院落的方向。又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次日清晨,雨后初霁,空气清新。
陆莳惯例,在早课钟声响起前便已起身,练了一套剑法活动筋骨,随后带着萧寒再次巡查防务。
她特意绕道经过沈知安和小皇帝居住的精舍附近,见守卫森严,一切如常,心下稍安。
辰时,她需向沈知安禀报,前一日的安保情况及今日安排。
由宫人引着踏入精舍院门,走过外庭,进入内院。
沈知安正坐在院中,一株古柏下的石凳上。
小皇帝在一旁,由乳母陪着辨认石刻上的字。
她穿着浅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闲适静好。
听到脚步声,沈知安抬眸看来,看到是陆莳,眼神瞬时温和,“卫侯来了。”
陆莳垂手行礼,“臣参见陛下、太后。特来禀报防务。”
“起来说话吧。”沈知安语气平和,对乳母道,“带皇帝去用早膳吧。”
待院中只剩她们二人,及不远处伺立的青黛,沈知安指了指石凳。
“坐下回话即可。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陆莳依言坐下,身姿依旧挺直,目光规规矩矩落在石桌纹理上,
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布防情况,以及今日计划巡查的区域。
她刻意略去了后山,发现陌生脚印的细节,只道一切平稳。
沈知安静静听着,指尖轻抚着石桌冰凉的边缘。
待她说完,才轻轻开口,“有劳卫侯费心。有你在,哀家安心。”这话里透出些依赖。
陆莳心头微动,依旧垂眸:“此乃臣分内之事。”
这时有微风拂过,吹落了几片叶子,恰有一片落在陆莳肩头。
沈知安伸出手,想为她拂去。
陆莳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僵了一下,想侧身避开那只伸来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沈知安抌去她肩上的叶子。
她眼底掠过欣喜,「云儿没有躲开」但很快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