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精舍内室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色屏风上,交织成模糊的画卷。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熏香。
陆莳躺在柔软的锦褥上,温泉水带来的松弛还未消散。
她闭着眼,任由沈知安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
「这体力,居然比她还好?」陆莳想起刚才在洞中…
可现时,跟没事人似的还能给她梳发。反而她浑身酸软。
「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陆莳及时止住念头,这不是现在该关注的。
现时是横亘在两人之间身份鸿沟,还有十年疏离,不是能轻易跨过去的。
但脑海中却又跳出,沈知安如何用薄毯裹住她,一路走回内室。
那时她闻着熟悉的气息,竟没有挣扎。
“累吗?”沈知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低柔。
陆莳摇摇头,睁开眼看着她,“你累了?”
沈知安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有满足,也有些得意。
她似乎听出了陆莳话中的意思,“这些年,你教我的从未落下过。不敢说能比上江湖好手,但一般宵小可进不得我身边。”
她俯下身,唇瓣擦过陆莳肩头,那里还留着一处浅浅的齿痕,
“我可有好好锻炼体力,当初你可嘲笑我什么来着,嗯。我说过早晚要让你求饶的。”
陆莳身体一颤,想躲开碰触,却被沈知安更紧地圈住腰身。
沈知安的言语,让她想起久远的记忆,那是两人亲昵时的嬉笑之语,没想到她还记着。
“别动。”沈知安语气亲昵。
手指从发间滑下,沿着她的脊柱曲线向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揉着紧绷的肌肉。
“边关风沙,让你这里像块铁板。”
这熟悉的手法,让陆莳想起年少练功辛苦,她也常这样帮她放松。
这手法到是越发老练…老练?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刺。这十年,她如何练就的?
沈知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指尖在一处旧伤疤上停留,那是箭伤。
“每次得知你受伤的消息,我这里揪着疼。”她拉着陆莳的手。
单薄的寝衣下,心跳沉稳有力,去又温暖适宜。
陆莳对上沈知安的视线。
烛光下,她眼中波光流转间,只有快溢出的情愫。
还有贪婪的凝视,像是要把她每一寸都刻进眼眸里。
“看我做什么。”陆莳想别开脸,却被沈知安捧住了脸颊。
“看你变了多少。”沈知安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这里,还有这里,”指尖划过她削瘦的下颌线,“都带着风霜。”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可这里,这里,还是我的云儿。”
手指点过她的唇,又滑向心口。
这声“云儿”让陆莳防线崩溃。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的模样。
沈知安的手臂收紧了些。“云儿,”声音很轻“别再离开我了,好吗?”这话在洞中已问过。
陆莳伸手,手指描摹过沈知安的眉骨,自然而亲昵。
沈知安主抓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眼神灼灼地等着她的回答。
陆莳看着两人交缠的身姿,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京城…比边关更凶险。”
“我知道。”沈知安立刻接口,“所以我们需要彼此。”
她将陆莳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里,始终只有你一个。
朝堂上的波谲云诡,宫墙内人心冷暖,我独自撑了十年,真的很累。”
她顿了顿,语气肃然,“但现在你回来了,云儿,我们联手,这天下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要撼动陆莳的心。
她听出沈知安话里的决心,也明白自己无法再置身事外。
无论是为了旧情,还是当下的局势,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已经被命运再次捆绑在一起。
她反手扣住沈知安的指尖,力道收紧三分,眼尾漾起促狭笑意:“太后这般托付,臣岂敢不以身相报?”
陆莳这句顽话,惹得沈知安眼波流转,漾开浅浅笑意。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沈知安声若游丝:“其实…小皇帝并非我亲生骨肉。”
陆莳倏然抬眼,眸中满是惊诧。
沈知安将身子偎得更紧,轻叹着说起往事。
原来小皇帝是先皇与侍婢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