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奴婢见到的是一位小娘子，并非是小郎君。但他们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不知公子找的可是府中的乐澄娘子？”

“乐澄……娘子？”洛砚辞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惊又喜。

“若您是乐澄娘子的朋友，还请您救她离开这里吧！”侍女回想那日在偏院小屋外的匆匆一瞥，胆战心惊。

是夜，在风月殿中舞剑的虞柠歌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镇地临淄那边发生异常。

收到消息的昭苏匆匆赶来时，虞柠歌已经在云端俯视人间。

平地而起的百丈冰墙将整个临淄姜家与世隔绝，天地间，密云不雨。从姜家不断流溢出肃杀之气涌入四海八荒，令沿途生灵窒息。

附近的风月殿仙吏无一不被惊动，飞入上空，等待行动。

众仙吏以司风道君为首，对其俯首行礼后方敢确认此刻立于人间姜宅里的那位灵气外泄的男子是司水道君。

“师父，司水道君状态不对。”

“嗯。”

“要出手阻止吗？”

“不。”虞柠歌目光一转，望向东方。

昏暗之中，金光浮现，巨大的法相随之压向人间临淄。

司风道君旋即唤出法器。扶摇扇飞向人间，与那法相在半空之中相碰，生生挡去其路，云端之上的仙吏皆是脚下一震。

“身为一地之神的司风道君不去保护人间子民，却在此阻止本君，意欲何为？”闭目的法相隔空质问。

“你是他的父亲，也不信他吗？”虞柠歌昂首苍穹，声音清冷：“今日本君在此，便不容洛山主插手。”

姜家内宅后院里，破败的小屋里空空荡荡，唯有一地鲜血。

院中，家丁们早已躲到远处偷窥。小屋门前，彼此对坐，双手红肿、脸颊印满五指的姜羡安与杨子龙第一次切实明白扇巴掌这活真他大爷的不好干！

“神君饶命啊……小的都是听姜羡安吩咐做事……”

“杨子龙！这一切还不都是你给老子出的主意！神君饶了小人吧！都是这恶奴让小人说谎的！小人再不敢欺骗神君……小人把之前的银票都还您！不，姜家的一切都给您！”

庭院中，手持长离鞭的洛砚辞双瞳朱红，斜睨向双向倒戈的二人，沉声问：“本座让你们停了吗？”

“没……没……”跪地不起的杨子龙闻声又一哆嗦，偷偷瞄了一眼原本还肤色如玉此刻却暗纹密布的洛砚辞，连忙抬手对着姜羡安又是一巴掌。

姜羡安见状，立马也招呼杨子龙一巴掌过去，“小人、小人、真不、知道乐澄、在哪儿、啊……呜、呜呜……”

片刻后，彼此扇的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的二人见空哐哐向洛砚辞磕头。

杨子龙含糊不清说：“没准……是、是、蔡金、起了、歹心……”

姜羡安连忙补充：“对、对、对！小人、让他看守、乐澄、灵君的……如今、他们、都不见了……”

洛砚辞却是不听他们推卸，目光冷了下去，唤出两名木偶傀儡。

木偶傀儡走到二人中间，各自继续对着鼻青脸肿的姜羡安与杨子龙扇起巴掌，节奏均匀，劲道十足。

“小人真、不知道、啊……神君给、个痛、快，杀了我、一了、百了吧、呜、呜、呜！”

“神君、小、的、知道、知道！”

洛砚辞眼神微动，杨子龙面前的木偶傀儡扬起的手臂悬停半空。

杨子龙目光一亮：“乐澄、乐澄、灵君、她喜欢……神君您！她一直、偷偷、暗恋您！她以为……您不喜欢女子，故而一直女扮男装！”

听到杨子龙说乐澄喜欢自己，洛砚辞朱红的双眸淡去几许，已经攀爬至侧脸的暗纹顷刻间停滞。

院门外，几乎花光所有残存法力赶回来的乐澄这一刻脸色煞白，躲闪的目光与回身望来的洛砚辞的冰凉红眸隔空相触。

“乐澄！”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变得模糊不清，乐澄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再无力气。

她也无法再伪装。

他终究是得知她欺骗了他……

不过，好在她确认了他没有走火入魔。

手中的红弩滑落，乐澄任由笨重的身体坠落。

意识坠入黑暗前，她好像看见远处的那道身影消失了，腰间传来一道有力的手托住破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