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了一眼李新,李新马上会意:“哎呀,丞总,您要紧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江韫丞:“不要紧,有点恶心想吐,我去一下卫生间,你帮我们送客人。”
李新:“宁总和霖总还没怎么吃东西,我送他们到榕庄,开个包厢。”
江韫丞点点头,皱眉离席。可能刚才酒喝猛了,乍一站起来,有点发晕。
江霖:……
宁熙:……
两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李新请到了院子里,不得不随他往外走。
李新去车库取车。
江霖与宁熙落在后面,江霖一阵好笑:“这叫什么事啊。”他摇摇头,悄声,“还是这么幼稚,难为你了。”
宁熙轻撩一下头发:“哪里,也算真性情吧。”
江霖哼笑一声:“真性情……我老了,看不懂。”
他忽然放慢脚步,转过头朝房子落地窗瞧一眼,里面看不太真切,只看见璀璨光华的大吊灯映在窗玻璃上。
“那一个,比咱们都坐得住。野鸡扎进凤凰堆,人家也不怯场。”
宁熙浅笑:“这可能就是人家的魅力所在,够坚韧。”
江霖不耐:“真是麻烦。”
宁熙:“没关系的,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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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复归安静。林向年一脸懵,失礼啊失礼。
橙意呆坐着,心里盘算,今晚呆的时间超了,但也只能等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再走,反正也能算两个工时,有钱领就很不错了。
五分钟后,江韫丞归位,看起来面色已恢复如常。
林向年直言不讳:“哥,你是不是装的,你也好的太快了。”
江韫丞坦然:“刚才确实有点反胃,这会儿好多了。”
他望着橙意的背影,灯光下,她脖颈白皙,颈窝处落下细细发丝,像雪原几线墨色树影。她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径直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她面前的碟子里,沾了少量油污,似乎没怎么动筷。
“你没怎么吃。”江韫丞偏头注视她的眼睛,目光往下快速掠过她小巧圆润的鼻尖,微红清透的唇,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有没有喜欢的菜?”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又莫名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偏执又浓烈的气息,逼近她。
林向年拿不准他哥是喝猛了,上了头,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让人害怕。
“我……我看电影去了,你们慢慢聊。”说着,他端起两盘菜,夹着一罐可乐开溜了。
橙意觉得别扭,有旁人在别扭,没有旁人在更别扭,不知道这顿饭有什么必要吃下去。
她转头迎向江韫丞的目光,一股浓烈醇厚的酒味,混沌萦绕。他的眼神仿佛也带了醉意,深深地望着她,几乎要把她吸进去。
她马上又把眼睫垂下。
“我不饿,你吃吧,我去把今天的活儿干完。”她侧侧身,脚跟向里收,准备起身。
“呵。”江韫丞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橙意的心紧缩起来,身形也僵住了。
“别人送的东西,你当个宝,我给的,你说扔就扔。”
橙意蹙眉,莫名其妙。
转瞬,她想起,那天在美术馆外面的停车场,他给了她一包东西,当时她情绪上头,什么都忘了,把他给的东西也都忘了。
别人送的,那便是指苏起延送的那些画材。
如果单是这件事,她可以解释。
“我没有故意丢下,是忘了带走。”
江韫丞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解释,而有所变化。他就那么带着怨念地直视她。
在他看来,不是故意的也好,忘了也好,不过就是不在意,丢了就丢了,忘了就忘了。
不过没关系,这次要好好记得。
那一包东西被他收在卧室的床头柜里。他走进卧室,很快出来,到玄关处找她的挎包。
他亲手给她装进包里,看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的挎包质感粗糙,一看便知价格低廉,不过容量够大,功能齐全,有夹层也有内袋,他把几个布袋放进去,更小的几个物件,松果戒指、短树枝眉笔等等,放在夹层更方便取用。
橙意以为他只是拉开拉链塞进去完事,没想到他居然在进一步翻看,举止过于亲近,让她感到别扭。
她起身要拿回自己的包,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内袋里装了什么,警铃大作,直奔过去。
已经晚了。
江韫丞瞥见了折起来的一张便签纸。
随手拿出来,展开在眼前。
【后悔当年没有追回她。】
是他写的,贴在美术馆艺术节的墙上,后来不见了。
原来是她,偷偷摸摸藏了起来。
江韫丞唇角显出一抹笑意,很复杂,得意无奈愤懑委屈,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交织掺杂,难以分辨清明。
橙意看到了。
她的脚步停住,停在离他三步之外。
“这是什么?”他抬头,凝望她,眼神困顿的,蒙了雾,也仿若有细雨闪烁。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自己。
“你什么意思?”他复又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吗?”
房间里静谧无声,空寂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