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笑,脸庞清俊,漆黑的眼眸映着太阳的光辉,仍然是让人看一眼就怦然心动的模样。
橙意紧紧地抿唇,胸腔里泛起潮水,又酸又胀,眼眶发紧,目光直直地瞪视他。
江韫丞与她目光相遇,笑容僵在脸上,心咚地沉到底。
她又难过又委屈又愤恨地望着他。整个人严肃冷峻得可怕。
“你……怎么了?”
江韫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江韫丞……”橙意咬住嘴唇内侧,不知该从何开口。
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决绝的语气,让他害怕。
他马上说:“你是不是准备到我家去,时间还早,刚好我买了茶点,一起吃点吧。”
“江韫丞——”
“先吃,先吃点好吗?”江韫丞紧紧地盯着她,几乎是在求她。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几年后,他们还有这样的时刻,可以一起晒晒太阳,吃点东西,可不可以久一点,不要马上就打碎。
江韫丞把一个个透明包装袋摆在花坛边缘。
橙意低头看去,立刻鼻酸,眼睛也湿了,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那些糕点多么好看,多么可爱,泛着蜜一般的光泽,点缀晶莹的小果子和一朵朵奶油花,是染了彩虹的云朵,是春天里的花。
这是她得到的最盛大的爱。
这盛大的爱只来自于他。
可她吃不下,身体里包着所有海洋的泪水,酸涩臌胀,占满了她。没有一个缝隙可以塞进来一点爱和光明。
橙意埋下头,紧锁着肩,两手交握,紧咬住唇,眼泪还是不能憋回去,胀啊胀,从眼眶里渗出来,濡湿了眼睫。
江韫丞在她身旁蹲下来,仰头注视她,她的鼻尖红透了,眉头凝结着忧郁,白皙的脸颊上盛满痛苦,像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
他从袋子里拿出纸巾,放在她手里:“橙意,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这么难受,他不能只顾自己的安宁和美好,他要知道,他要让她好过起来。
橙意捏着纸巾抹抹眼睛和鼻头,眼泪释放了一些情绪,她感到稍稍平静,下意识转头四处张望,毕竟是在大街上,隔一道冬青树就是人来人往的甬道,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松下肩膀,缓缓地舒一口气:“让我想一想,想好了,我会告诉你。”
“那我们先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江韫丞把所有的东西都往她身边挪一挪。
“好。”我吃。橙意随手拿起一个,打开袋子,捏着小叉子,挖下来一块,送到嘴里,绵密的甜,直甜到心里去,与酸涩的余韵混合。
阳光在梧桐树枝头跃动,小土坡上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
甬道上,一对情侣相拥走过,嬉笑声随风传过来,橙意低头咬着叉子,要做一番努力,才能慢慢地叉下第二块蛋糕。
如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也好,如果时间不再往前走,如果所有的事不用面对……
可惜,没有如果。
到了江韫丞家,他们一起走进房子后,橙意还是再度开口叫住了他。
“江韫丞——”她说,“之前你不是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那天和我一起去艺术节的男生,就是我男朋友。”
她一口气就说完了,一个磕绊都不打。
在来的路上,在车上,她已经措辞排列默念了无数遍。
江韫丞正要上楼换衣服,被这番话钉在原地。
他突然转过身来:“橙意,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她疯了,就是他疯了。总之,这一切都他妈不正常的很。
“我只是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你只是告诉我……哦对了,三年前,你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江韫丞忽然瞪大眼睛,“我说那个男的怎么看着眼熟,三年前,你就是把他带到我面前的,对吗?”
橙意沉默。
江韫丞冲到她面前:“你有没有新花样,同样的事,你要来几遍?他是你男朋友,你确定吗,把他的电话给我。”
橙意抬头看他:“有什么意义?要自讨没趣吗,要告诉他我暗恋他?”
江韫丞使劲往后仰着身体,对着天花板深呼一口气,他TM不知怎么了,只要到这个女人面前,他总会变成这副幼稚没出息的样子,他简直恨自己。
他继续上楼去,忽然又转过身:“你有男朋友了,又拿走我写的纸条,你在搞什么?”
“没什么,心血来潮吧,觉得得意、暗爽而已。”
江韫丞死死地叮住她,眼里冒火,升腾起要吃人的愤恨来。
忽然的,他弯下腰噗嗤笑了:“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他笑个不停。
“同样的把戏,玩了一次又一次,你很得意,你很爽是吧?”
橙意又急又气,话也说不清楚:“我没有玩儿你,我……”
“你还说你没有!江韫丞怒目横眉,挥舞手臂,像个崩溃暴躁的小男孩,“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先招惹的我,是不是你又对我温柔,又给我送花,又陪我打球,又给我做菜,又是这样,又是那样,摆出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你让我爱上你,让我以为我被爱了,然后呢,哇厉害了,你转头带个男人到我面前,摆明了你们才是一对,你要跟我撇清关系。你招惹我,你又把我丢下,我的天呐,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你这么可恨的女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他的手狠狠地砸在栏杆上,疼得发抖,眉毛拧起来,也看都不看,“我活该,我倒了八辈子霉!”
他不上楼了,闷着头往外面冲。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她。
橙意大受冤枉,连日来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也冲他喊回去:“我才是活该,我才后悔认识你,如果不认识你,我至少不用受你们的侮辱,你们凭什么,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江韫丞气疯了,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股脑冲到门口,砰地一脚,踹在门上,风一样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