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橙山说：“归根结底，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去问她，她同意，我没意见。”

江韫丞坐在橙山对面，身体前倾，态度恳切：“伯父，我是这样想的，我跟橙意可以先领证，办婚礼随她，她任何时候想办，随时就可以办。”

他是这样想的：先以婚姻的形式把她留在身边，有一天他们之间自然的开花结果，命运会将他们引向一场盛大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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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便利店灯火通明。

江韫丞把车停在对面，隔窗望见了橙意。

她低头坐在收银台后的小凳上，在本子上画着什么，专注又安静。店里没有客人。

他下了车，走进店里。

橙意正投入画画，听到门口感应器“叮咚”一声，不由得肩膀一缩，手一抖，画错了一笔，她迅速合上本子，塞到柜台下，连忙站起身。

“欢迎光临。”她边说，边抬眸望去，见是他，愣了下，脸颊微微发热，有点被老板抓包的窘迫。

她手指按在柜台边：“现在没有客人，我随便画了几笔，不会耽误工作。”

江韫丞不接话茬。环视空荡的店面。

“该下班了，关店吧。”

橙意瞄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没到点儿……”

江韫丞不容置喙：“今天早下班一会儿。关吧。一会儿到我那去一趟，有事跟你商量。”

他转身先出了店门，站在门廊下昏暗的光线里等她。

他没说是什么事，橙意不由得心里犯嘀咕。还是快速收拾了东西，关了灯，拉下卷帘门。

路上，江韫丞专注开车，沉默不语。夜里马路空旷，霓虹点缀夜色。

橙意捏捏手指，慢悠悠开口问：“是……什么事？”

江韫丞喉结动了动。一两句说不清楚。何况他一时也不知从何开口。

默然片刻，他没头没尾道：“听向年说，苏起延妈妈的朋友是个作家，要请你给她的书配插图。”

橙意：“嗯，桑老师给我留了联系方式，约好两天后，我带上作品到她所在的城市面谈。”

江韫丞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为她高兴：“祝贺。”

橙意“嗯”一声，不说什么。

江韫丞又问：“谁陪你去，你一个人吗？”

橙意说：“慧莉阿姨让起延哥带我过去，怕我找不到地方。”

江韫丞眨了下眼睛，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空旷大道。

到了他家，进门，客厅里亮着灯。江韫丞不作停留，径直往楼梯走：“我们去二楼。”

橙意跟在他身后，拖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第一次上二楼，是在秋天的一天，他要求她整理二楼的收藏柜和书柜。那之后，他们一起买了花，她又上去过一次。这次是第三次。

江韫丞在一扇房门前停下。这里是书房，那次上来摆花盆，她进来过。

“你开一下门。”江韫丞说。

橙意疑惑，他就站在门边，为何偏要叫她开门。但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轻轻推开。

灯亮了。

房间完全变了样。

书房变画室。

原本顶到天花板的沉重书架，还有宽大的老板桌都不见了。

房间居中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白枫色画桌。靠墙一排边柜，上面放着成沓的各类画纸，一盒一盒昂贵的高级颜料。靠窗的位置立着画架，旁边还设了休息区，铺着柔软的地毯，摆了一个单人沙发和小茶几。

干净整洁，明亮通透的一间画室。

橙意做梦都没敢想过。

她呆在门口，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那么好，这难道是给她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带她来看。

如果是，又是为什么。

只听江韫丞道：“这个房间，给你用。清洁的工作不要做了，我会再请人。”

橙意仍是懵懵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那我能做什么？”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为我做这些，我能为你做什么。

江韫丞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着，然后转开视线，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想领证结婚，按我们原来定好的规矩来。先把证领了，婚礼你什么想好了什么时候办。”

橙意：“……”

她完全开不了口，脑海里乱成一团麻。

江韫丞不知她在想什么，他尽可能地把自己想好的理由说清楚：“我觉得咱俩很合适，你需要我，我也……离不开你。以后你跟人合作，签合同，谈价钱，里面的弯弯绕绕，各种风险把控，”他定定地注视她，“我能名正言顺出面帮你。省得你被人骗。”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橙意困惑地看着他，“先维持现状吗？”

“我反悔了。我还是想按最早我们说好的来。”江韫丞语速很快，他已经决定了，就要这个。

“可是……”橙意想说点什么，一时没有头绪。

“你不能反悔。”江韫丞向前逼近一步，强势到底。一面又紧盯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他又紧跟一句，特意强调：“我是债权方，我说了算。”

他不管了，无赖也好，强盗也罢，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就要抓紧了，不再放手。

以免一个不留神，她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