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周昀晋做出反应,原野就散发出了信息素。周昀晋情不自禁地皱眉,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很快反应过来,信息素的受体依旧能捕捉到对方的威压。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堪称粗野、但足够有效的行为,足够成为对峙的助力,也能作为试探的一种手段。
周昀晋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于是选择了保守的应对。他并没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和对方来个硬碰硬,而是拿出了希望和谈的平稳腔调:“原先生,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周昀晋故意用了不痛不痒的说辞,刺探起对方的态度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您直接用信息素压制……不太合适吧。”
原野没有收敛自己的信息素,而是用更加锐利的目光与他对视:“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做到?”
“或许我不需要向您证明,只要郑总相信我即可。”看来对方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周昀晋暗忖着,语气也重了些,“这场合作,依我看,不是您能够插话的吧?”说着说着,他心里也有了点底。
倘若原野真能干涉他和郑天澈的合作,那么今晚或许郑天澈也不会带着对方出席,而原野也不会在饭后找上他,只为了要挟他放弃。
主动权应该是在他手上的。周昀晋飞快地做出了对当下情势的判断,心中也平静下来。
“我不在乎他信不信你,但不能让你把现在的局势搅得更乱。”
更乱……?看来和他之前的设想一样。他不是个多么重要的角色,但也许也具有一定的价值,即便微乎其微,这点价值,恐怕也会让目前的情况,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我也只是为了自己,您想让我退出,也是为了您自己。您贬低我,不会让我放弃为了自己争取,倒是和我好好聊聊为什么,或许我会理解您。”周昀晋不卑不亢地应答到,几乎是开诚布公地套取着对方的真实意图。
他忽然意识到,以之前原野的暴力手段,在这儿动用武力逼他就范也不是不可能,可对方只是同他耍耍嘴皮子,显然证明了对方没有处置他的权力。
亦或者,原野是郑天澈的另一张嘴,替对方来测试自己的决心几何?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又进入了新的考验中,不得不再次绷紧神经。
“理解?”原野冷笑了一声,没对周昀晋的话做任何正面回应,“你那点心思,别以为可以隐瞒得过去。”
周昀晋对原野的话不置可否。他知道对方想把话题的主动权夺回去,要是孟广思在,恐怕会用更强硬的手段应对,但是他的话,应该采取一些更为柔和的、被对方轻视的方式……引诱对方暴露目的。
“我没有想过隐瞒。”周昀晋直言到,“也没想过能够隐瞒。但我拥有的东西,不论实际存在与否,看来大家都觉得存在,也能干扰到所有人的决定。所以,您才会站在这里,不是吗?”
原野眯起眼睛,肌肉紧绷起来,露出进攻前的姿态。
周昀晋坦荡地站在原地,接受对方目光的审视。
和先前不同,此时没有郑天澈的下令,原野做不了什么。一条好狗,应该知晓什么时候可以咬人,什么时候只能保持静坐。
果不其然,在他没有做出任何因为惊恐下意识防备的动作后,原野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与虎谋皮。”
原野给出了这段结语,不再回头看他。
周昀晋站在原地,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的信息素压制,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地下车场的风一吹,便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原野这样年轻的Alpha,便有这种等级的信息素,那么作为他目前所“效忠”的对象,郑天澈的信息素又是何等骇人?
怪不得严纯旖和严骛在桌上少了他们三人独处时的健谈,看来也是知晓郑天澈反复无常的个性,避免引起信息素的对冲。
他思索着,又想起原野的话来。
与虎谋皮吗?
原野虽然尽可能地回避了情绪表达,但他下意识说出了自己不在乎郑天澈的态度这样的话,那样的表述有些值得玩味。
他之前猜测的可能,被原野亲自否定了一个:原野大概不是郑天澈的儿子,两人不具有直系亲属的血脉相连,那么双方便不具有天然的同盟关系。
假如他的理解无误,联系原野对待他咄咄逼人,但颇有个人意识的态度来看,恐怕对方和他一样,都是有求于郑天澈的外人,并非真情实意地忠诚于对方。
存在隔阂的关系,就有回旋的余地。
也许,他能够和对方结成紧密的盟友。
……
从奥查斯庄园返程后,孟广思一直心绪不宁。
事不宜迟,既然他的心悸感迟迟没有散去,那就应该尊重自己的预感。
在返程的路上,孟广思便让廖建给自己订了回国的机票,却被通知目前航班因为天气延期,剩余未被撤销的航班,最早的那一班,抵达国内的时间也得是明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