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在这里多呆几个小时。
少有的见面机会,池笙十分珍惜。她带着他离开了住处,驱车前往了购物中心,说要给他置办几件新衣服,是国内配货也暂时不能购买的款式。
上一次对方用这样的手段来讨他的高兴,还是十多年前。然而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缺了,也不再渴望池笙或是孟景明表达出对他的在意,自然也不太感冒这样的举动。
但这样的情绪表达在面上,又有些不太妥当,毕竟在他们的世界里,衣装也是一种重要的标志——品味和品牌象征着财力,彰显身份和地位,池笙愿意为他挑选衣物,也是亲情的证明,于是孟广思只好装作自己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还算有兴趣。
挑挑拣拣几件后,他总觉得有些乏味。许多款式之前就有销售推送到他的社交软件上,但他草草浏览一遍后,总觉得现在的服装设计审美下降得厉害,远不如几年前。
最终他还是转进了表店。
现在的电子表功能更丰富,可机械表带来的象征意义,永远不会因为自身的不便消减。
他的表藏倒是不少……但应该给周昀晋订上一块。周昀晋不能总戴他的旧表,也应该有自己的物什。
池笙毕在他挑选的过程里始终不言,但在确定订单、他们走出商店后,蓦地开口询问道:“广思……你是为他订的?”
池笙大概在发现他挑选的表都不是往日风格后,就意识到这块表未来的主人了:“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隐瞒,孟广思坦荡地承认道,“他应该有自己的表。”
周昀晋是他的人,他不能否认自己想从头到尾打造对方的念头,但他不需要周昀晋活成另一个自己。
池笙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孟广思不知道这是池笙对于将他“抛下”的这十年的愧疚,还是一种无可奈何后的逃避。不论是哪一种,他竟有些感激于对方选择了沉默。
或许,他并不想从自己的母亲口中听到贬低周昀晋的话语,也不想面对那种可能性。
他们又到咖啡店里稍坐了一会儿,直到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池笙才送他前往机场。
“宝贝,回去以后要和我打电话。”池笙在告别前轻柔地和他拥抱,嘱咐他回程路上小心。
孟广思感受着他们二人拥抱时,对方胸腔中震动的心跳,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池笙知道了什么,却没有告诉他。
“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他开口问到。
问题叫池笙有些猝不及防。她捋了捋自己耳边垂下来的鬓发,过了几秒钟后,才应到:“广思,回国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要告诉我。”
“帮忙”?孟广思有些疑惑,但他心中的预感似乎得到了更进一步地落实。
“妈妈,”孟广思压下声线,轻声同自己的母亲商量到,“我不希望自己被您隐瞒。”
池笙摇了摇头,对他突然加重的语气有些伤感:“广思,我是你的妈妈,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做这些事,太危险了。”
池笙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对他的关心之上,孟广思清楚,可不知为何,他那颗本应该变得坚硬的心,防线却在这时候有些松动。
“我会小心的。”他宽慰起池笙来,“这件事能成功,对晟禾是有意义的,对池家也是有好处的。即便和我的私心有关,大家都能分到一杯羹,何乐而不为呢?”
“不做这些事,也不要紧。”池笙突然讲到,“广思,你不需要通过这些事来证明自己。他的事,也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可以帮你,让他躲起来,直到Lorenzo找到更适合的供体。或者直接给他换个身份,不会有人找到他。”
孟广思有些恍惚。
这样的说辞,让他想起孟依斐来。孟依斐也说过类似的提议,像是恶魔诱惑人类签订契约一样的甜言蜜语,他难免心动。
可那样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周昀晋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活着呢?
在探过Antonio的底之后,孟广思重新做了对当下局势的估算:或许不需要池家的助力,他也能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么在面对池笙的摇摆时,他也不再那么被动。不过,没有人会厌烦增加自己手中的手牌。
“妈妈,”孟广思握住对方的手,像孩童时候一样贴着对方的手蹭了蹭,有些僵硬地朝对方请求,“您愿意帮我,对我来说是很大的助力。”
孟广思抬起头,露出一点期盼的眼神。
池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叹息:“祝福你得偿所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