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脱下自己的外套和T恤，套上那件有些扎皮肤的校服上衣。

扣扣子时，他无意中抬头，看向小七那个更衣区的方向。

帘子下方缝隙里，能看见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和一小截冷白的，线条流畅的脚踝。

白玫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热，赶紧低下头继续穿裤子。

穿好校服，他走到教室前方的仪容镜前整理。

镜子有些模糊，但能照出人影。

镜子里，他穿着那套蓝白校服，居然还有点学生气，就是脸色太苍白，黑眼圈太重。

秦屿也换好了，深灰色西装换成校服后，那股精英气场弱了不少，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正在低头调整胸口那枚小小的铜质校徽。

小七的帘子拉开了。

他走出来，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

甚至有点过于合身了，勾勒出挺拔的肩膀和窄腰。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冷白的小臂，胸口的校徽端端正正。

但他似乎很不习惯，皱着眉扯了扯领口，又低头看了看裤子，最后叹了口气。

“丑。”他评价道。

白玫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小七抬眼看他，浅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白玫莫名觉得，他好像没那么不高兴了。

秦屿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头皱得更紧。

他舔了舔嘴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叮铃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毫无征兆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炸响。

规则二：上课铃响后三十秒内必须进入教室。

他们已经在教室里了。

但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教室外走廊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嗒，嗒，嗒。”

像是一支军队在行进，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屿的脸色微变，这个时候进来的，不是剩余的玩家，就是剩下的这个教室里其他的鬼学生。

白玫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也很紧张。

小七却只是抬起头，看向教室前方那扇紧闭的门。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缓缓转动。

“嘎吱。”

教室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首先走进来的，不是鬼学生。

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中年女人。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涂了厚厚的粉底，嘴唇却涂着异常鲜艳的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很小，眼白占据了大半，此刻正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看起来是这堂课的鬼老师。

她的左手拎着一个东西。

一个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液体的，睁着眼睛的新鲜头颅。

头颅的脖颈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那张脸白玫感觉有些熟悉，他盯着仔细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

好像是之前论坛里那个自称“灰鸽外围-陈”的发帖人的头像，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而现在，这张脸定格在极致的惊恐表情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死前最后一秒还在尖叫。

鬼老师拎着那颗头颅，像拎着个公文包一样自然。

她走上讲台，把头颅咚的一声放在积满粉笔灰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她转身，面向教室。

“上课铃已经响了。”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黑板，“都找好自己的座位坐下。”

话音落下，她身后，更多的鬼学生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但他们的脸大多苍白僵硬，眼神空洞或带着诡异的笑意。

还有几个明显是玩家的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被鬼学生们推搡着走进来，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羔羊。

白玫粗略数了数，加上他们三个，玩家一共七个。

不知道其他的教室里还有没有别的玩家，总之在他们这间教室里，除了那个已经被摘了脑袋的中年男人，剩下的六个里，有三个看起来还算镇定，另外两个已经吓得腿软，几乎是被鬼学生架着胳膊拖进来的。

鬼老师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在那些还站着的玩家身上停留了一秒，暗红色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数到十，没找到自己座位的同学……”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讲台上那颗头颅的太阳穴。

“下课后，到老师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