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玩家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乱窜,拼命去看每张课桌上有没有名字,有没有标记。
但那些光秃秃的木头桌面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岁月留下的划痕和污渍。
白玫也赶紧就近找了一张靠窗的空位,刚要坐下,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不自然耸起的鬼学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旁边。
它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但白玫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发缝,死死盯着他。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白玫的动作。
他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二。”鬼老师的声音像催命符。
白玫咬咬牙,硬着头皮往下坐。
鬼学生突然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按在了桌面上。
它的指尖漆黑,指甲缝里塞满了红红黑黑的东西,看起来像干涸了许久的血。
它的意思很明显,这个位置是它的。
白玫后背冒出冷汗,只能讪讪地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大部分鬼学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知道自己该坐哪儿。
只有玩家们还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
“三。”
“四。”
秦屿站在教室后方,眉头紧锁。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盲目寻找,而是迅速弯腰,快速扫视每一张课桌的底部。
那里光线昏暗,但他隐约看到了一些刻痕。
他蹲下身,凑近一张桌子。
桌肚下方,靠近边缘的位置,应该是用某种尖锐的物品刻下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B.Y”。
秦屿立刻明白了。
他直起身,压低声音对还站着的玩家们说:“看桌底,有名字缩写。”
剩下的五个玩家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蹲下去找。
“五!”
“六!”
白玫也赶紧蹲下,果然在自己刚才想坐的那张桌子底下看到了“L.M”。
不是他的。
他飞快地挪到旁边一张,桌底刻着“W.H”,也不是。
再下一张,“Z.T”……
“七!”
“八!”
他的手有点抖。
眼看时间快到了,旁边的鬼学生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像在观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终于,在倒数第二秒,白玫在一张靠墙的桌子底下看到了“B.M”。
他几乎是扑过去坐下的,屁股刚挨到冰冷的板凳。
“九!”
鬼老师的声音落下。
教室里,所有玩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除了小七。
小七还站在教室中央,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平静地看着讲台上的鬼老师,仿佛没听见刚才那通催命倒数。
鬼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暗红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位同学,你的座位呢?”
小七没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空位。
其实已经没有空位了,所有课桌都有人,无论是玩家还是鬼学生。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白玫旁边的那个鬼学生身上。
就是刚才阻止白玫坐下的那个高大鬼学生。
小七走过去,站定在它面前。
鬼学生抬起头,长长的刘海下,一双纯黑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他。
小七伸出手,抓住课桌边缘,往旁边一拉。
“嘎吱……”
沉重的木制课桌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硬生生从原本的位置拖开半米,挪到了白玫旁边的过道上。
鬼学生还坐在椅子上,但随着桌子被拖走,它就像个被抛弃的配件,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椅子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小七把那张课桌摆正,然后从教室后方拖来一张已经废弃的椅子。
椅子腿有些瘸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才被扔在教室最后面。
小七抖了抖那把椅子,走到刚才那个鬼学生面前:“我们换换。”
然后他也没管对方同没同意,一把拉起鬼学生,把他屁股底下那张完好的椅子拎走,把那张瘸腿椅子放在鬼学生身后。
他把完好的椅子放在白玫旁边,坐下,又调整了下位置,让自己和白玫的桌子并排,然后才抬头看向讲台上的鬼老师。
“我坐这里。”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教室里一片死寂。
连那些鬼学生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小七,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被夺走椅子的鬼学生就站在一旁,那个瘸腿椅子,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就那样站在那里。
白玫坐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问:“小,小七……这能行吗?规则……”
“规则没说不能抢别人课桌。”小七打断他,语气平淡,“只说找好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找到了,也坐下了。”
讲台上,鬼老师脸上的粉似乎掉了一小撮。
她盯着小七看了足足五秒钟,最终,暗红色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很好。”她说,声音更尖了,“很有……创意的解决方式。”
然后她不再看小七,转向那个被抢了桌子,也被抢了椅子,只能孤零零站在那里的鬼学生:“那位同学,下课后,来办公室领一张新桌子。”
鬼学生低着头,没吭声,但白玫看见它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校服裤子的布料里,指节泛着青白色。
白玫短暂的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偷偷瞥了小七一眼,发现后者正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上个副本时候被小七收走的,黄毛碎裂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