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生息。
系统……死了?或者说,因为无法处理这个颠覆性的真相,逻辑崩溃了?
我握着平板,僵立在冰冷肮脏的地下停车场,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系统的“死亡”,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停车场入口方向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吼。
“在那边!别让她跑了!”
我的心猛地一提!被发现了?是棠家的人?还是林栋那边的人?或者是……其他因为这份报告而被惊动的势力?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我抓起平板,朝着与声音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黑暗的停车场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堆满废弃的车辆和杂物。我慌不择路,脚下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平板也脱手飞了出去,屏幕在水泥地上磕出一道裂纹。
“抓住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
我顾不上疼痛,连滚爬爬地起来,捡起平板,忍着剧痛继续往前跑。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充斥着血腥味。
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斜坡,似乎是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我用尽最后力气冲上去,猛地推开沉重的铁门——
冰冷的夜风和瓢泼大雨瞬间将我吞没!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后巷,污水横流,灯光昏暗。我踉跄着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混合着伤口流出的温热液体,糊了一身一脸。
必须离开!必须把这份报告……发给林韵!她必须知道!她有权知道这个扭曲的真相!
我颤抖着手,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沾了水,有些失灵。我胡乱地抹去雨水,艰难地解锁,找到那个早已被我从通讯录删除、却烂熟于心的号码——林韵之前用的那个。
编辑短信?来不及了!直接发文件!
我用颤抖的、沾着血水和雨水的手指,笨拙地操作着,试图将平板里那份报告通过蓝牙或邮件发送出去。雨水不断打在屏幕上,视线模糊,操作频频失误。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我即将点下发送键的瞬间——
手机屏幕突然一暗,然后自动亮起。
不是发送成功的提示。
是一条新短信的弹窗。
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没有归属地的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简洁,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紧迫感:
“快逃。”
发信人未知。
时间戳:就在一秒前。
我瞳孔骤缩!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林韵?她怎么知道我出来了?还是……那个信息贩子?或者其他监视着这一切的人?
“快逃”……逃?往哪逃?对方知道我在哪?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猛地抬头,透过迷蒙的雨幕,隐约看到巷子口似乎有车灯闪烁,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能待在这里!
我咬紧牙关,将手机和破损的平板死死抱在怀里,转身朝着巷子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拼命跑去。膝盖的伤口每一次弯曲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伤口,带走体温,也带走力气。
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
突然,脚下一滑,踩进一个积水的坑洼,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
这一次,我没能立刻爬起来。
额头似乎磕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混合着冰凉的雨水,模糊了视线。怀里的手机和平板也摔了出去,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世界在旋转,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意识。
耳朵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自己微弱而急促的心跳。
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可笑啊……穿书一场,没等到剧情结束,没拿到奖励回家,却要死在这个冰冷肮脏的雨夜巷子里,带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血淋淋的秘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巷子尽头,那扇沉重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铁门,似乎……被猛地从里面撞开了。
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踏着污水,朝着我倒下的方向,疯狂地奔来。
一个模糊的、纤细的身影,冲破雨幕,扑倒在我身边。
冰凉颤抖的手指,带着铁锈和血的气息,用力捧起我沾满血水和雨水的脸。
视线模糊中,我对上了一双眼睛。
不再是阁楼里的空洞死寂。
那里面盛满了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剧痛,还有某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是林韵。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出来的?
雨水打湿了她凌乱的黑发,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死死盯着我额头上流血的伤口,和浑身的狼狈。
“姐……姐……”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心疼。
她似乎想碰碰我的伤口,又不敢,手指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然后,她猛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用力地、颤抖地抵在我冰凉沾血的额头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我的脸上,有些是雨,有些……是滚烫的液体。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呢喃着,声音哽咽破碎,“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给你那个……我不该让你卷进来……我……”
她语无伦次,呼吸急促而滚烫,喷在我的脸上。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我,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车灯的光束正在靠近。
没有时间了。
她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然后,她低下头,以一种近乎凶悍的、不顾一切的姿态,吻了下来。
不是落在嘴唇。
而是落在我流血疼痛的额角伤口上。
冰冷的、颤抖的唇瓣,贴上皮开肉绽、沾染血污的伤处。
没有情欲,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绝望的温柔,和一种想要将疼痛与危险全部吸走、由自己来承担铁锈味,血腥味,雨水咸涩的味道,和她唇上极淡的、残存的橘子糖的甜香……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个锈蚀的、带着血腥气的吻。
一个在冰冷雨夜、肮脏巷道里,由囚徒献给另一个濒死囚徒的、无声的守护与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