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门开了。
周清彻踏入房中,对门外的八嫂说:“你先去看一下晚饭吧。”
八嫂下楼梯了。
门被阖上,周清彻踏上柔软的地毯,像床上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小团走去。
宋昙面朝着窗边,眯着眼。被子盖得很高,快遮到他耳朵边了。露出的那么一小点儿兔子耳朵很红,像是被热气蒸腾过,连凌乱的发丝下都有几滴浸出的汗珠。
周清彻的手刚刚触上他的头发,宋昙就睁开了眼。
“醒了?”周清彻缩回手,“怎么不去主卧睡,这边没那里睡着舒坦。”
宋昙只得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没关系。”
又说:“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打球累了,就先回去了。”周清彻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动作,反而是坐在靠近床头的椅子上,“下次带你去见几个朋友,可以吗?”
“好。”宋昙翻了个身,面朝向他。
“发烧了?”周清彻问。
“没有,”宋昙将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颗转动的小脑袋,“可能是睡蒙了,还没恍过神来。”
周清彻没再看他,反而是仔细打量起这间他许久都未曾踏入的房间,待看见杨居遗留下的平板和键盘时,微微蹙起眉头。
宋昙观察着他的目光,心道不妙,连忙抢先解释道:“平板我忘记收了。”
周清彻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仅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在写论文?”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也没看清,感觉像是论文。
他这老婆大学刚刚毕业没多久,难道是论文又被抽检出有问题,然后要返工?
宋昙一愣,只得顺着梯子往上爬。
语焉不详道:“是、是……”
“下次不要趴在床上写,眼睛容易坏,”周清彻说,“可以去书房写。”
“好。”
宋昙正寻思着应该找个怎样的借口把周清彻支出去,离床不远的衣柜忽然哐当一声,响声不大不小,他们这边刚好能听见——
费尔斯大狼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打开门,溜了进来。
摇晃着硕大的狼尾,前爪趴在地上,后半身微微拱起,兴奋地嗅着裸露的跪柜门缝。
正好是杨居刚刚藏进去的柜子!
周清彻已经起身,看样子是要往费尔斯大狼那边走去。
宋昙攥紧被角,忽然道:“清彻!”
周清彻一愣,竟是定在原地,转过身来时眼神都带着难以置信。
这下换宋昙瞪大双眼了。
就是一声清彻而已。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周清彻走回床边,不知何时头上两只狼耳高高向上竖起,看了宋昙良久,语气不再是往日那样淡漠疏离:“你,都想起来了?”
“什么?”宋昙一头雾水。
很快狼耳收了回去,周清彻定下心神,眼神闪烁:“没什么。”
又说:“你刚刚叫我干什么?”
“啊?啊。”宋昙想起要掩藏衣柜的正事,连忙猛咳几声,还不忘捂住胸口,“咳咳!咳咳咳咳!我、我好像真的感冒了咳咳咳……”
接过周清彻递来的水,猛灌下一大口。
白糖顺势从被角溜出,慢慢滑下床,顺着床根向前蹦了几步。
落在地毯上,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柜门边猛嗅的费尔斯立马被它的小垂耳兔吸引目光,大狼绕着自己尾巴转了几圈,就过来叼住小垂耳兔肉墩墩的耳朵,躲在帘子后面玩。
一狼一兔远离了衣柜。
宋昙还分心留意它们那边的状况,这才放下心。
还没翻个身的功夫,被角边缘由于他和白糖的动作露出一小截猫尾,黑色的,毛绒的,周清彻盯着那一短小截猫尾看了一会。
宋昙转身,看见周清彻两只手指拈起他刚刚还用过的猫尾,一脸疑惑,绕在手指上转来转去看了一圈。
“这是什么?”
宋昙快要被他忽然这出搞得心脏骤停。
他吞吞吐吐:“啊?这个?嗯,就是猫尾,小玩具猫尾,”啊呸,他在对着周先生说什么啊。宋昙眼神飘忽,一时也还没想到说法。
“玩具猫尾?”好在周清彻貌似也没往那方面想,攥在手里捏了好几下,还挺软的。
手感倒是不错。
宋昙灵光一闪:“对,玩具猫尾,我网购的,写论文用的。”
“写论文要用这个?”
“有时候困了,”宋昙接过他递来的猫尾,抬起赤裸的手臂,用猫尾轻挠,丝丝绒绒的毛绒拂过他的手臂。
他手一颤,忽然笑起来:“好痒,哈哈哈,一痒起来就不觉得困了。”
周清彻欲言又止,有些无语的样子,“你这醒神方式还挺独特的。”
宋昙傻笑了一会儿,放下猫尾。一时之间,二人无一人说话,气氛寂静,怪尴尬的。
可能是想起刚刚叫清彻还挺管用的,宋昙又开始想法子支开周清彻,他轻扯周清彻的衣袖,小声说:“清彻。”
周清彻低头,宋昙的两只兔耳朵正讨好似地搭他的手上,柔软而温暖,包裹着他的手背。
他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