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因为不同的导演,风格也不同,可能会导致最终电影片段割裂,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地方拍的特别好,有些部分拍得烂还各种穿帮。
赵导拍戏习惯用单组单机位,一来是灯光效果更好,能更精确地把控每一个镜头,二来也是因为精力不如从前了,机位多了眼睛顾不过来。
这时,灯光机位差不多都架好了,群演就位,演员也上场先走一遍戏。
这场戏讲的是杨窅被大反派雍凯看中的经过。
雍凯这人阴险毒辣,城府极深,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心腹也都是早年一起打拼的过命兄弟,身边可谓是密不透风,想要安插卧底难如登天。
正好警方早前得到消息,雍凯有意收购最大的赌场。所以他们借这个机会,把安排杨窅进赌场,先老老实实地做个荷官,再找机会接近他。
可这一晃,杨窅做荷官都做了三个月了,每天就机械地上班发牌,下班睡觉,荷官当的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可一次也没见到过雍凯本人。
就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的消息有误的时候,机会突然来了。
这天,领班神神秘秘地叮嘱他,一会儿赌场大老板会带几个客户来玩。让杨窅到时候记得,给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男人发点好牌,一定得叫他玩得开心。
切记要放机灵点,千万别让他看出来。
杨窅心领神会,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雍凯。
于是在牌桌上,杨窅暗箱操作了一把,让原本输得脸都快黑了的雍凯,最后以一把皇家同花顺,成为当晚赌场最大的赢家。
雍凯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这个小荷官越看越顺眼,当场扔了一大把筹码送给杨窅当小费。后面才顺理成章地把杨窅招到他麾下。
这场戏沈遇台词不多,难度都在动作上,虽然私下早已练习了无数遍,但真正开拍了,他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简单走了一遍戏,导演跟几个演员交代完走位,便正式开拍。
“来现场安静!”执行导演有力的声音从大声公里传到现场。
录音师:“录音开机!”
机位过沈遇的肩正对着褚金泽,摄影老师高喊了一声:“摄影开机,打板!”
摄影二助:“第七场一镜一次!”
“啪!”
“3、2、1,开始!”
这是一个□□的牌桌,杨窅坐在桌边荷官位,安静地洗牌切牌,动作干净利落。
赌场老板带着几位客户入座,雍凯坐在杨窅正对面的位置,两人的目光简单交汇了一下,杨窅便移开视线。
陈老板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向雍凯介绍起赌场的规模,今天这个局,不过就是想哄雍凯高兴,以抬高赌场身价罢了。
雍凯但笑不语,这边小弟换来了整整一箱筹码,正一摞一摞地摆在雍凯面前。倒是显得另外几位的筹码有些不够看了。
陈老板瞄了一眼筹码,笑道:“雍老板果然是财大气粗,无限后手啊这是,看样子今天是不打算给我陈某人送钱了。”
雍凯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陈老板这是说的哪话,只要你够本事,”他大手一挥,“眼前这些都是你的。”
雍凯一边说着,一边单手从高高的一摞筹码中切分出二分之一,分成两叠。
掌心拢住,修长的手指从中间轻轻一挤,两沓筹码一个叠一个交错在一起。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两叠筹码被重新洗成了一摞。
陈老板看着他熟练的洗码动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今天就舍命,陪雍老板好好玩玩。”
“发牌。”
杨窅得令,切了几次牌之后,一手平放在桌缘,另一只手握住整副扑克。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扑克牌就这么一张一张的,从他手中精准地飞到牌桌上众人跟前。
在场的除了褚金泽,所有演员都惊掉了下巴,被沈遇这个单手飞牌的操作帅到了,都忘记了接着往下演。
“卡!”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傻了么,不知道动的啊?”赵导小发雷霆,他在大监前看不到全过程,只知道沈遇的手都没在镜头里出现,牌就这么一张张的飞了出去。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现场,就听到几个演员还有镜头外的众人议论纷纷。
“我草,这也太帅了吧!”,“感觉比专业的荷官还专业!”,“太牛逼了吧我草!”
赵导刚才错过了这场面,就让沈遇在他眼前再发一遍。
沈遇故技重施,不出意料再次收获了全场惊呼。
赵导刚刚还铁青的脸色瞬间激动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一手,先前藏着掖着一点没露出来,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破天荒的,赵导架起了另一个机位,这次主角变成了沈遇。他吩咐摄影:“B机落幅给到杨窅的手。后景里的人都给我动起来,别以为拍不到你啊,该干嘛干嘛。”
三二一之后,双机位同时开拍。
这一次别的演员没出什么纰漏,倒是沈遇在发牌过程中,视线不小心扫过褚金泽的脸,动作停了一瞬。
男人面上挂着浅笑,直勾勾地拿眼瞧他,邪魅而又深邃。
沈遇蓦地一阵恍惚,陡然间分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雍凯还是褚金泽,整个脸庞猛然涨得通红,手一抖牌都没拿稳,拼拎乓啷散落了一桌。
“卡!”
赵导再次喊了停,“杨窅你不要看雍凯,你是来做卧底的,要装作不认识他,你脸红个什么?”
“你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一丁点都不能表现出来明白么?把他当做一个普通赌徒,控制点表情,不要有任何眼神交流。”
褚金泽冷不丁地轻咳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小声说了句:“放轻松。”
“知道了,导儿。”沈遇大声喊着,捣蒜似的点头。深呼吸了几次,脸上的温度才缓缓降下去。
“再来,杨窅你记住,你是来卧底的,不是来勾引他的。”赵导在片场不像私下里那么柔和,发起脾气来言语犀利,沈遇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又不是故意这么演的,他脸红还不是因为……
因为,他已经羞耻爆表了。
旁人都说他多帅多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招单手弹射飞牌,还是褚金泽手把手教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