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褚金泽真的带着沈遇,去办了张副卡。像那晚他自己说的那样,不限额,让沈遇随便花。
沈遇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他:“你有多少钱,够用么?”
褚金泽眼眸闪着凌厉的光,薄唇抿了又抿。他弯下身子直视沈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够你花。”
“那就,谢谢哥哥了。”
一阵微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路边几个三五成群的学生骑着自行车,铃铛声叮叮啷啷地,呼啸而过。
沈遇迎着阳光,对面高大的影子落下,模糊了他脸上纯真而又充满朝气的笑容。
少年的嗓音清澈见底,却让褚金泽的心跳,狠狠地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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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楞?”褚金泽敲了敲桌面,震动传递到沈遇的指尖,他回过神来。
在拍摄过程中走神,是件相当不专业的事。
沈遇略带歉意看了眼褚金泽,调整了几下呼吸,拍拍脸颊定了定神,朝导演台那边喊了一声:“我可以了,导演。”
“来,开始。”
这一次,沈遇摒除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中。
杨窅认认真真学了几个月,也掌握了不少技能。赌场荷官必备的一门手艺,就是会发牌。
这个发牌,指的可不是把牌发到玩家手里这么简单,而是指会做牌,还不能让人看出来,也就是传说中的千术。
杨窅被事先叮嘱过,要让这位雍老板赢得开心。可他觉得这人狡诈至极,一直给他发好牌容易露馅,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他故意一直给他发些不大不小的牌。玩了一晚上要么输,要么就赢个小底池,搞得雍凯面前的筹码越来越矮,脸也越来越郁闷。
这可让旁边的陈老板一顿干着急,不停地给杨窅使着眼色,可杨窅全当看不见。
陈老板面如土灰,如坐针毡,心想这下全完了。雍凯这厮喜怒无常,一个不高兴,别说抬价了,这桩生意说不准都得黄了。
就在陈老板绝望之际,雍凯突然拿到了一手皇家同花顺。一把下去,不仅连本带利地扳了回来,还把刚刚那几个赢了的,全都吸得干干净净。
雍凯脸色潮红,激动不已,肾上腺素飙升,就连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他紧咬着牙关,咬肌都在轻微地颤抖,这把赢得太爽了。
他尽力克制着,保持呼吸节奏的平稳,可他眼里的兴奋藏也藏不住。凶狠的眸光扫向杨窅,可后者完全不与他对视,就只平静地低头洗牌。
手下把香烟递到雍凯嘴边,替他点燃。雍凯猛地抽了一口,随着烟雾缓缓弥漫,雍凯才平静下来,眯着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小荷官。
旁边的输家望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摸了把葫芦,辛辛苦苦一晚上,全给我送出去了。”
“还葫芦呢,我四条我说话了么?这也太衰了。”
只有陈老板明明输了,却一脸如释重负。
“唉,太可惜,就差这么一点啊。”陈老板爽朗地大笑,“果然还是雍老板技高一筹啊!”
“陈老板此言差矣,您才是大赢家。”雍凯眼神冰冰凉凉的,嘴里却还算客气,“明日若是有空,还请陈老板去我那里喝杯茶,咱们聊聊正事。”
陈老板大笑着露出满口黄牙,眼里闪着精光,丑恶的嘴脸一览无遗。“雍老板都盛情邀请了,那陈某自然是有空的,明日定当上门拜访。”
雍凯不再理会姓陈的,转而看向这个闷不做声的小子。他随意抓了一大把筹码扔过去,冷冷地开口:“你叫什么?”
杨窅仿佛没听见一般,仍低头不语,望着桌面放空。
陈老板立时板起个脸,怒骂道:“你个小婊子耳朵聋了?雍老板问你话呢你听不见?”
老东西嘴太臭,雍凯皱眉,横了他一眼。气势压顶,不怒自威。吓得陈老板登时噤了声。
杨窅这才缓缓抬头,定定地看着雍凯,一双眼古井无波,沉沉开口:“杨窅。”
雍凯又问:“哪个窅?”
“杨窅的窅。”
雍凯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朝姓陈的说:“这小子不错,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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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保一条。”
听到导演说保一条,沈遇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看样子这条勉强过关了,还行还行。
这么长的一段,一口气演下来之后,沈遇逐渐进入了节奏。再来一条状态更好了一些,直接就过了。
接下来又换了几次机位和景别,这种群戏,每个人的反应都得拍,相当费时。不过配角演员们也不乏有老戏骨,除了偶尔忘词,都没怎么NG,就顺畅地拍完了这场戏。
沈遇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到导演这边看起了回放。
褚金泽也在,见沈遇过来了,他不动声色地灭了香烟。
沈遇一边看回放,一边偷瞄褚金泽。说实话在他看来,这种角色对褚金泽而言,根本就是舒适区,信手拈来,毫无挑战性。
褚金泽这个人,本身就是恣意又带着点狠劲儿,演雍凯他能用到五分力就不错了,这还算往多了说。
他对一些微表情的把控,可以说是相当巧妙,不多不少刚刚好。少一分就略显不够,多一分就显得有些刻意。
这种游刃有余,根本挑不出毛病,沈遇自愧不如。
殊不知在沈遇偷看褚金泽的同时,对方也在琢磨他。
褚金泽觉得,撇开他的私心不谈,客观来讲,沈遇的演技比他第一部戏,又进步了很多,完全褪去了青涩。
虽然整场戏几乎都是面无表情,但他眼神中有层次。这种人设,演不好就容易演成面瘫,但沈遇做得不错。
学会用眼睛去表达情绪了,真是长大了。褚金泽心不在焉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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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导演却不急着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