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热情地邀请他进门,带他去了楼上的卧室。
在那个晚上,她言传身教,让桑平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那如梦似幻的一晚,在桑平内心疯狂冲击,他狂喜,他迷茫。可他还来不及向女人问清楚,后面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晴芳突然就死了。
他在拉着警戒线的店门口不停地张望,四周嘈杂又混乱,高频的音调在他耳边啸叫。
他胡乱地抓住一个人,颤抖着手比划,问发生了什么。
隔壁的店老板,脸上带着惋惜,讳莫如深地说了句,“死了,可惜了啊。”
晴芳,那个漂亮的老板娘,被人掐死在了床上。
桑平在理发店门口跌跌撞撞、六神无主的样子,吸引了警察的注意。
于是他被带到警局问话。
接下来的事态,更是不可控制起来。
这个年代,DNA技术已经在刑侦领域广泛应用。
原本桑平只是采了个血和指纹,录完口供就回家了。可过了一段时间,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很多警察出现在他家里,将他当场拘捕。
他的DNA,与死者体内检测到的DNA样本一致。
如山的铁证摆在面前,正常人都有口难辩。何况桑平压根开不了口。
他激动地比划着手语,可没人能看懂他在表达什么。
死者的弟弟,义正辞严地指责他,痛骂他,口口声声地控诉他,说当晚亲眼看到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就发现姐姐死了。
人证、物证俱在。
法庭上,静谧而又肃穆。
只偶尔传来法官和律师的声音,其他时候,多是桑平和手语翻译在交流。
最终,这场无声的审判落下帷幕。
桑平被判无期徒刑。
入狱的那几年,他也吃了很多苦。但他坚持认为自己是清白的,始终没有放弃为自己申诉。
而在监狱之外,一位严谨的刘警官也在为他做着努力。
刘警官始终认为,这个案子很多地方不对劲。
证人的口供前后不一,死者弟弟,前面说那天晚上和同学去网吧包宿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后面又说,晚上回来看见桑平慌张逃窜。
这是第一个说不过去的地方。
还有一点是,死者指甲里,提取到了两种不同的DNA样本,一份来自桑平,另一份不得而知。所以现场一定还存在第三个人。
而且路上的监控只拍到了桑平离开的画面,而他离开的时间,是在死者死亡前的三个小时。之后并没有拍到他再次返回。
另外,桑平的口供也存在出入。因为手语的原因,双方在沟通和理解上,似乎有障碍,信息并不对称。
据说这一点,是褚金泽在写完人物小传之后,向编剧提出来的。
桑平是没什么文化的,他那种家庭,也不会送他去聋哑人学校。所以他的手语,至少有一半是他自己琢磨的,不可能做到那么规范。
编剧和导演很认同他这个想法,于是才有了这一部分的改动。
回到故事里,后来在警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找到了一些突破口,才将这个案件推翻重审。
隔壁的小卖部,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监控,刘警官翻看了无数遍画面,才找到这个决定性的证据。
这个监控并不正对理发店门口,而且画面太黑了,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大家注意。
而在案发那个时间点,这个监控,模糊的拍到了一个人影,顺着理发店侧面的水管,爬上了二楼的阳台。
没多久又从同一个位置爬下来,最后消失不见了。
虽然看不见脸,但这个人身材矮小,肥胖,一定不会是桑平。
经历了长达三年的牢狱生活,桑平终于摆脱了杀人犯的身份,得以重新光明正大的,呼吸外面的空气。
然而故事到这里,才进展到三分之二,这场无声的审判,还远远没有结束。
*
沈遇想来想去,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蛮有意思的角色。
桑平在狱中的狱友,一个小青年。大家都叫他二条,二条这个人会点手语,经常帮助他和律师沟通。
剧本里关于他的内容只有这么多,一两场的戏份。
留白越多,写小传时,发挥空间就越大。
确定了目标之后,沈遇很快就有了思路。他打开备忘录,先记下灵感,等晚上回去再细细打磨。
这时褚金泽已经做好妆发,他弯腰钻进车里,一坐下就引来了沈遇的目光。
沈遇倍感新奇,忍不住凑上前观察。
只观察他还不满意,他没大没小的,伸手掰过褚金泽的脸,细细地比较。
男人冷眼瞧他,沈遇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讪讪地收回手,嘿嘿傻笑。
“还是很帅嘛。”褚金泽哪怕顶着个乱糟糟的短碎盖,也还是英气逼人。
脸上加了些斑斑点点,能看出来,已经尽力把他,往普通人方向去营造了。
沈遇灵机一动,显摆似的,展示他昨晚刚学的手语,向褚金泽比划了个:你好~
褚金泽心头泛起一股暖意,嘴角含笑,回敬了他一句:你是笨蛋。
沈遇不懂装懂,兴冲冲地点头,惹得男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