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出发点显而易见,二条为什么会手语,又为什么会进监狱。
沈遇从背包里找出耳机,插上,给自己挑了一首音乐,单曲循环。
当耳朵里只有舒缓的乐声时,周遭便形成了一个小结界,沈遇呆在这个独立空间里,可以忘乎所以地发挥想象力。
这两天,褚金泽对他爱答不理,沈遇有心想叫他消消气,便想尽可能交出一份高分的作业,让他看见自己的能力,免得男人动不动就让他回北京。
手写更能体现他的认真,于是他咬下笔帽,在剧本的背面,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又一行飘逸的文字。
褚金泽这厮,不上课,光布置作业,也不教教怎么写。沈遇只能凭自己感觉来,像平时写作文,写到哪算哪。
首先外貌上,二条一定是个瘦子,不然也不会叫这个外号。
本着越细致越好的原则,他还给二条取了个名字,叫孙建业。
写到这,沈遇忍不住傻乐起来,建业建业,把自己建成劳改犯了,讽刺意味拉满。
孙建业这个人呢,二十五六岁,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惯,所以才进去了。
关于他这个罪名,沈遇想了好几个方案,就冲他愿意为桑平打抱不平这段,他内心一定是有正义感的,所以不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乐于助人,改造积极,刑期大概只有一两年。
杀人放火不行,太恶心的不行,太反人类的不行。
高智商经济犯?显然不合理,而且喧宾夺主,两场戏而已,完全没必要。
打架斗殴?也属于是简单问题复杂化,瘦鸡一样,能打得过谁,没理由非得给他安一个好勇斗狠的性格。
除了小偷小摸,沈遇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合适的罪名了。于是他接着往下写。
会手语是因为,家里有个姐姐是哑巴。重男轻女的家庭,二条就是家里的耀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后来的处境,一来是因为家庭教育导致的,过于溺爱,没能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另一方面,是源自他对家庭的反抗。
父母长辈觉得姐姐是哑巴,不喜欢她。姐姐明明很聪明,很能干,却总是被骂。但二条喜欢她,因为姐姐对他很好,所以他会认认真真学手语。
他天真地认为,如果不活成父母期待的样子,成了一个废物,大家就会看到姐姐的价值。
这部分沈遇写得很详细,灵感涌现,一气呵成。
虽然这些并不会在电影当中体现,但他自己很感动。
A4纸满满一页,他沉浸于欣赏自己的杰作,以致于天黑了他都没发现,还是褚金泽摘下他一侧的耳机,他才回过神来。
“干嘛呢,魂都没了?”男人踢了踢椅子腿,示意沈遇起身,别占他的座了。
沈遇讪笑着让开位置,等褚金泽坐下,把小传递到他面前,邀功似的:“喏,作业写完了。”
褚金泽也不接过,就着他举着的手,大致看完了。
沈遇见他沉默,以为自己写得不好,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他赧声道:“不好你也给个评价啊!”
褚金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勾起嘴角,从他手上接过剧本,扬了扬下巴,“别站着。”
沈遇乖乖坐回自己的小马扎,一副等待挨批的表情。
褚金泽顶了顶腮,故作沉思道:“……还可以。”
“……”沈遇白了他一眼,说话大喘气,吓他一跳,还以为自己认真备考结果得了零分呢。
“但是还不够。”
“怎么说?”沈遇瞪圆双眼。
“既然已经写到这种程度了,不妨再详细一点。”褚金泽指尖敲了敲剧本,“盗窃入狱可以,初犯还是屡教不改?”
“额……初犯吧。”
“盗窃什么,钱还是物品,数额是多少?刑期具体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年零六个月?”
一连串几个问题,问得沈遇哑口无言,确实他没有细想,没想到褚金泽扫一眼,就能指出这么多问题。
褚金泽泰然往后靠了靠,翘起二两腿,明明身上还穿着戏服,灰头土脸的模样,气质却像公子哥一般。
他不吝赐教,“如果是二十五六岁,那就不该是初犯,只是第一次被逮到而已。按你的设定,若是真正意义上的初犯,一念之差走错了道,年纪最好再小一点。”
沈遇皱眉:再小一点么?确实,如果二十五六,还有这种想法会稍显幼稚。
褚金泽:“那个年代,二十五六早该结婚了。”
“那多大合适呢?”沈遇懵懵懂懂地问。
褚金泽挑了挑眉:“十七八岁?”
沈遇当即举一反三:“十七还是十八?”
褚金泽笑了,“十七也行,十八也行,都符合最低入刑的年龄。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
沈遇眼睛亮了一瞬:“啥,最重要的是啥?”
褚金泽似笑非笑,“这个演员也就十八,二十五六他演不了。”
沈遇:“……”
你不早说,我哪知道演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