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平抬手摸了摸耳朵,而后带上助听器。他没起身,转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盯着他的晴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笑到一半又觉得窘迫,僵在脸上,嘴唇翕张,局促的不行。
晴芳噗嗤笑出声来,纤手搭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弯下身子,凑近他戴着助听器的那侧耳朵,吐气如兰:“躺下吧。”
衣领低垂,傲人的春光那般放肆,就在桑平的眼前晃啊晃,他着了魔似的,眼里有猩红,有挣扎,有渴望,也有自卑。
根本移不开目光。
红晕瞬间爬上了他的耳垂,脸颊,再到颈项。
随着女人的呵笑,桑平身下的座位被慢慢放倒。
精致的面庞,倒着印入桑平的眼帘。他慌乱地闭上眼。
晴芳起身去准备工具,他就一直闭着眼,呼吸不畅,粗喘着等待。
直到一丝凉意染上他的下巴,他才迷蒙地睁开眼。
晴芳正往他脸上涂剃须泡沫,香气涌上他的鼻尖,不知道是剃须泡沫的味道,还是女人的体香,又或是二者混在一起。
他迷醉的,已经分不清了。
眼下店里也没有旁人,晴芳大胆地来到正面,几乎是跨在桑平身上。一只脚撑地,曲起右腿,跪在他两腿中间。
桑平陡然呼吸一滞,大气也不敢出,他哪里见过这架势。
这个女人风情万种,秀发全部撩到一侧,垂落下来,时不时扫过桑平的脸。
虎口卡着他的喉结,刮刀自下而上,顺着喉结,轻轻刮上下巴颏子。
豆大的汗珠从桑平太阳穴滑落,刮胡刀抵着要害之处,仿佛是身家性命被人握在手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偏偏那手指不听话极了,一会儿摩擦着他的喉结,一会儿又碰到他的耳垂。
忍耐不住的闷哼声,从他受损的声带中发出。
嘶哑而又怪异。
此刻画面之外的沈遇,如同共感了桑平,置身在镜头里,潮热将他淹没,他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如果不是看到男人平坦的下身,沈遇几乎要以为,褚金泽是起了反应。
这段长镜头重复拍了一遍又一遍,按褚金泽的要求,魏青眉一点点地调整动作。
导演那边都过了,褚金泽还是觉得不够,不是他想要的,暧昧到极致的氛围。
魏青眉叫苦不迭,“你有毛病啊!手也酸了,腿都跪麻了,胡子早刮干净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褚金泽皱着眉,对这位老搭档,他是一点面子不给,“你要是能拿出平时撩男人一半的手段,早就结束了。”
魏青眉被他噎得直想骂人,明明挺简单一场戏,被他搞得这么复杂。
自己好歹也是一介影后,还比他年长,却被他说得一无是处,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
魏青眉几乎快崩溃了,才搞懂他到底想要什么感觉。
暧昧是双向的,如果只有一方沉浸,另一方游刃有余,便算不得最具感染力。
晴芳这个角色发出邀请,并不像逗猫逗狗似的胡闹,她的初衷是期待,是猎奇。
她想要知道,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哑巴在床上是什么样。
都知道被撩拨的人会神魂颠倒,大家往往就忽略了,掌握主动权的人也同样沉溺于快感之中。
交织的欲望旗鼓相当,这样观众无论带入哪一边的视角,都能体会到感官的贲张。
说白了,褚金泽就是觉得她演得太轻佻,不够爽,不够猎奇。
光注意怎么撩人了,没有演出她在这场戏里的主体性。空有行为,却不表现动机,表演流于表面了一些。
魏青眉也是没办法,她不是第一天认识褚金泽了,他对于戏的执着以及见解,有时候导演都拗不过。
她再气恼,也只能秉持专业的态度,熬多久都得把这场戏演完。
休息了好半天,褚金泽耐心等待她才调整好情绪,回来接着拍。
最终按照褚金泽的想法,放弃掉美感,更着重于对欲望的表达,才勉强过了这条。
而在这场戏的结尾,甜蜜的酷刑终于结束以后,桑平起身,神情恍惚地付了钱。
他好像吓到了,长这么大,头一次有女人让他晚上去她家,而且还是这么美的女人。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只好仓皇逃窜,手脚僵硬地往外走。
“小哑巴。”晴芳叫住了他。
他茫然回过头,晴芳没说话,倩笑着走到他身前。
她踮起脚尖,手掌攀上他的肩,桑平手足无措,却很是配合地弯下身子,听她讲话。
女人纤嫩的指尖,涂着很衬她的红色指甲油,轻轻扫过他的鼻梁。
他又是一阵激灵。
“头发,没弄干净。”语气里有一丝狡黠,像是戏弄,又像是再一次的邀请。
晚上,一定要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