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来剧组半个月了,沈遇每天也跟着起早贪黑,虽然压根不知道忙了些什么,但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见长。
有时候导演桌上的烟抽完了,他就自告奋勇,屁颠屁颠地跑腿。
他长相本就讨喜,加上性格也活泼,有眼力见,很快就和导演们混熟了。
对这一切,褚金泽都看在眼里,他也没阻止,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疏导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统筹和场记,沈遇也把自己的小马扎搬到导演台,就坐在疏导身后。
他最近感受到了监视器的妙用,不光能直观欣赏影帝的表演,还能听到导演的见解,一举两得。
沈遇摩拳擦掌等待开拍,难掩内心的激动。因为终于要拍他非常期待的这场感情戏了。
褚金泽为这场戏,蓄了几天的胡子,沈遇眼见着他下巴上的青黑,一点一点逐渐茂密。
原本他还奇怪,傻愣愣地问褚金泽:“哥哥,你胡子怎么长这么快?”
褚金泽视线落在沈遇光洁的唇边,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羡慕啊?”
不知道怎么形容,褚金泽留点胡子之后,脸上贵气稍减,平添了几分粗糙感,男人味十足。
沈遇摸着下巴,眼里的艳羡根本藏不住。
高中三年,同学们唇上纷纷长出小胡须,偏偏沈遇脸庞干净得像个小女孩。
高二过生日,沈靖尧送了他一个电动剃须刀,到现在也没派上用场。一直放在抽屉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沈遇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样子,惹得褚金泽开怀大笑。
他挑起沈遇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唇上摩挲了几下,打趣道:“果然还是个嘴上没毛的小屁孩。”
沈遇打掉他的手,气鼓鼓道:“听说刮一刮长得快,我回去就试试!”
褚金泽眼神一凛,命令道:“不准刮,刮成络腮胡了会变丑。”
“真的假的?”
还能刮成络腮胡,那也太爷们儿了吧。
沈遇甚至有些心动,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得褚金泽哭笑不得。
“急什么?”褚金泽思考着,怎么找补才能打消他的念头。“你难道希望胡子拉碴,接吻的时候扎小女孩的嘴么?”
“不至于吧,”沈遇反驳:“那人家络腮胡还没资格亲嘴了?”
褚金泽冷冷瞧他,重重地捏住他的下巴,狠厉道:“反正不准刮,就这样,好得很。”
沈遇撇撇嘴:切,什么都要管……
*
今天只排了这一场戏,留足了时间,看样子就不是特别好拍。
影片整体基调沉重而又压抑,为数不多的几场感情戏便是全片的亮点,重中之重。
剧本只有简单半页纸,台词甚至都没几句,但是分镜表却满满当当。
为了追求足够真实的效果,从理发到刮胡子全都由魏青眉亲自上阵,为这场戏,还专门请了理发师,指导她手部动作。
头发和胡子就这么多,剃完了一时半会可长不出来,所以得争取,每个镜头都不能费。
褚金泽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周围几个道具师正在整理地上的碎头发。
这也是有讲究的,理发店的地面可不能干干净净,而且碎头发分布还得均匀。
整理到疏导满意了,无关人员离开现场,魏青眉婀娜走进画面里。
她驻足在褚金泽身侧,手搭上他的肩,语气轻佻问道:“准备好了么,弟弟?”
褚金泽闻声额角一抽,一秒钟切换情绪,睁眼的瞬间,便进入了角色。
眼神不再是褚金泽的眼神,而是桑平。
他举手示意,这边ok了,才正式开始这场戏的第一个镜头。
开剪之前,是一套完整的流程。
晴芳展开毛巾垫在桑平的肩上,把边角塞进他的衣领里。
动作间,柔若无骨的玉手有意无意在桑平脖颈上流连,惹得男人牙关紧咬,手指用力抠住衣角的布料。
直到围布披在他身上,才堪堪掩盖住他身体的僵硬。
沈遇在监视器后,被掀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绝了,这就是顶尖演员的张力,不需要台词,仅凭干净利落的动作,就把画面的暧昧氛围刻画到了极致。
沈遇心内止不住感慨,影帝影后在我面前演对手戏,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在沈遇眼里近乎满分的表演,疏导和褚金泽都不买账,硬是拍了好几遍才给过。
沈遇不禁啧嘴:果然严格!
到了下午,才堪堪拍完剪头发的部分。
魏青眉上场拍一条,理发师跟在后面修剪一部分。两人轮番上阵,严丝合缝,完成了这场“真剪”。
连放饭带休息拢共半小时,便接着拍摄,争分夺秒。
沈遇午睡都不睡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因为后面的戏份,他一秒都不想错过。
晴芳拿起一块海绵,将桑平脖子上的碎发扫落干净,解开围布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