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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笑里藏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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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说的是最后一具湿漉漉的尸体。

说来也奇怪,它是这四具尸体中唯一有“脸”的存在,光滑的面皮上用彩线缝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着还有些可爱。

赵世欢的手仍按在常无疾肩膀上,她不希望这件事过早的挑破。

她总认为还到不了这一步。

换作一般情况下,常无疾要是被人这样自以为是的打断,他的脸色一定不会好看,若是此人势强或有用暂且不能动,那他的笑容就会反过来更加热烈。

这个人也许表现的像个大大咧咧的小年轻。但人在江湖走,有取错的名字,少有取错的外号。

这“常猫”一名可不是单单用在功夫上,倒是说他的性格像唐高宗时期的那位宰相李义府李猫:心黑手狠,不择手段,尤其“笑里藏刀”。

似这般早年就混迹在涅瓦教的人,要么有能力,要么肯下苦功,要么就是一个狠字贯穿到底——恰好他二者皆有。

可惜在场的人中,唯一见过他狠的人早就再也无法说出一言了,流言蜚语,又足以维持几何?

常无疾看着她的眉眼,还是那样纵容,他状似为难地扭了话头:“它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就是在这下面的水池里。”

他所指的无疑就是合围在祭坛外的那一汪死水。

赵世欢在过道时已经试过用手电筒的光去照,没什么看头,水的颜色太重连反光都没有,不知道有多深,更别说能看出里面装着什么了。

不过要是尸体的话应该还是能发现的吧?

“这事我来讲吧,”冯霜妍一抬手隔开他俩指向围在外面祭坛的树,“前面他们已经说过了这片树林是火灭之后才出现的,没错,我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明知道危险就不要再冒险,她来这里只是因为不得不来,对于什么秘密什么真相没有一点兴趣,因此那时她没有任何轻举妄动的想法,保全自身最重要。

“我并没有像他们一样看见什么人,林子里起雾了,我就顺着能看到的光源走,中间走了几次岔路,速度不算快,然后……”

冯霜妍的神色变得冷峻起来,手也摸向了自己的脖颈处:“有一根彩线拦住了我的脖子。”

恰好就是在与脖子齐平的高度,她往前一走,这根绳子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力度虽堪称温柔似水。

但是只要一联想到那个傀儡跑去上吊的情形她就觉得很隔应了。

到底要干嘛...

赵世欢闻言脚步顿在一旁,低头地看向那个弯月形状的笑脸,眼睛、嘴巴绣的像三把弯刀,她一面听着冯霜妍的描述,开口询问道:“就是这样的彩线吗?”

冯霜妍肯定道:“就是这样,分毫不差。”

“这条线很长,我扯了几次都没有将它扯尽,它并不是绑在树上故意做的陷阱,就好像突然从天而降的,看起来是要故意引出这么一条路做给人看。

我那时想,顺着头找过去是有风险的,可线缠着我走不开,要是你有过冬天起静电甩不开头发丝的经验就会懂了,比那还缠人。没办法我干脆就这么走着,再后来就见到了他们两个。”

这个故事似乎比前面的要简洁许多,赵世欢知道他们几个人事先碰头时一定互相交流过一遍已知情报,再要详细的与她描述一次早就讲过的事情也是为了照顾她单独行动的心情。

……自信的孩子总是会这么想。

当然,每个人的叙述中各有隐瞒之处这个她也听出来了。

想着问题,赵世欢嘴唇微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常无疾倏地插科打诨道:“我猜小巳的下一句话会是:那线去哪儿了?”

他还特意夹着点嗓子模仿她的语调,脑后扬起的小辫子晃啊晃啊的,显露出几分洋洋得意来。

赵世欢话到嘴边又噎回去,恼道:“这么懂我的心思,那就册封你做我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话都让你来说好了。”

“诶?嘿——凭什么是太监啊?”常无疾眉头一压,双手叉腰不肯接受大闹起来,“我明明一点也不像那种,好歹得是个完整的吧!”

“咳咳……”闻人少清差点准备捂嘴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得不说,为什么有些人一见如故,有些人相处多年也只是泛泛之交,归根结底还是大脑出厂设置不能同频的缘故。

要是一旦对上了号,这旁若无人的境界也就不远了。

比如此时此刻的常无疾脑子里纠结的竟然是她凭啥不给自己封个好听点的官职啊,他虽然不知道司礼监是什么,但是太监这像话吗!懂心思的人难道不该是丞相或者妃子吗?就像戏曲里的诸葛孔明、杨贵妃一样,多好。

赵世欢故作深沉地看着他,眼神中有托付,也有失望,她一脸郑重地开口:“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懂得这个道理。”

大傻子,不懂明朝大太监的含金量。

那可是皇帝在内廷的最高代理人,权倾朝野,地位与内阁首辅并列诶!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你们有毛病吧?”冯霜妍被震撼地手脚都卡顿了一瞬,僵硬地挠了挠头,所以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傀儡对吧?

为什么刚才还好好谈着转眼就毫无征兆地演起来了?

“哦对,”赵世欢反应过来,谈正事呢,这哪是开玩笑的时候,“抱歉抱歉,那绳子去哪了?”

闻人少清却不依不饶道:“你御用太监不是已经替你问过了吗?”

阿什居然也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不一样,小巳说的才是真圣旨。”

“啊——我真的错了,常无疾也错了,求妍姐继续讲吧!”不要再揪着她胡说八道这点事不放了好吗?

冯霜妍哼笑一声,没见过丢饵就咬钩的二傻子,她用手背蹭了蹭赵世欢贴近的脸,说道: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绳子,我沿着这条线走,树林里不知道从哪刮起了一阵风,树上的铜铃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通,刚好起雾了,我的路也走完了。”

她虚握了一下:“再一看手中,只剩下一把缠在一起的头发。”

又长又黑,像谁的呢?

冯霜妍捏着那把头发,俯下身将其吊在蜡烛上由着烛火慢慢给它烧了,如果说那时她销毁它时还不明白这头发代表着什么,那在听完所有人的际遇之后,又怎么会没有成算呢?

秘密会社的人对于他们虚构的东西常常抱有一种极其偏执又刻板的严谨,不论现实与否,难易如何都“一定要达成”,他们只要决定做了,就算是耗死几代的人也一定要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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