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现在的预言又是为了谁？
不管是为了谁他们这会都入彀了。非要一个一个的把人和傀儡联系在一块，偏偏又缺了一具，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常无疾的抱怨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本来我们都瞧着这水安安静静的，结果冯姐一来，嘿，动了，咕咚咕咚地往外跳，我一看还以为这是要架起锅子烧水准备把我们都给煮了，我还忧心着呢，没想到打里面浮上来一具尸体。”
“然后你们就给它捞上来了。”
“光秃秃的，这水也深边也阔，还不太好捞呢，最后还是我和冯姐一人调位置，一人扯手脚才合力给拖上来。”
“阿什哥呢？”
“阿什哥不掉水里就不错了。”
有这么弱不禁风吗？
赵世欢转过脑袋，身后落下来的发丝也随之旋了一圈，她的目光依次落在水面、祭坛中央的凹槽，以及第三、第四具尸体上。
事情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想想出路了。
赵世欢先问：“按照顺序来说吧，你们先前有没有去验尸？”
四具不同时间发现的傀儡并排摆在一起，致死的方式分别为枪伤、自杀、失血过多、溺水，其中两具“身份明确”，两具尚不能肯定身份。
不过这样分是很笼统的，也存在偏差，比如冯傀儡的尸体按死法是自杀，但身上没有上吊痕迹，只有胸口印记。
又比如这从水里捞起来的傀儡，它的状态的确符合溺毙，用这种假人来模拟死状还是太怪了，它的一只手掌紧握着，口鼻都渗出少量液体，腹部也有些微鼓。
常无疾说道：“我们把尸体捞上来没多久，水哥就来了。他见到我们几个之后先是问你人去哪了，可惜我那会儿方向是背对着西门的，连小巳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发现，幸好冯姐倒是瞧见了。”
不，他看到了，他甚至无比清楚每个人在场中的动向，他知道阿什连提醒都没提醒一句就抛下她跑了，也知道闻人少清会回去找她，冯霜妍看见了却在犹豫过后依旧选择走最保险的路……大家都是一样的自私，那他干嘛要破坏自己的形象，维持表面的平静不正是她想要的？这些个不光彩的细节也没必要在她面前提及。
做个蠢人、直人，都比做个人尽皆知的恶人要好。
谁会放心把后背交给一个恶人？
谁又能够完全相信一个恶人说出口的话？
常无疾无不遗憾地表示道：“水哥知道后就说得去西门一趟，让我们先守着尸体不要动，没想到他去了这么久。”
当时的场景多混乱啊，一圈又一圈的石像怪物围着他们打，危险成这个样子大家都只顾忙着保全自家性命，说看不到、没注意到谁也反驳不了。
当然，蛇钻窟洞蛇知道，是不是真的心安理得那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各人清楚各人事。
阿什还屁话没说呢。
赵世欢怔愣片刻，被这话中的信息冲击的一时说不出任何东西来。
她当时是如何想的？担心他们几个人的处境？以为自己被抛下了？
结果好不容易见到闻人少清之后他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着什么：“我们早早的就汇合了。”“没有人选你这条路。”“活着感觉怎么样？”这种几乎是挑衅的话。
她还以为这人是休息够了才慢慢悠悠地折回来找东西顺便看她还活着没，还以为他是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
呵呵，“三个小时之前”，合着这三个小时都是用来找人的时间，那干嘛要摆出这么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啊？
怕自己笑话他吗。
……太奇怪了。
“但是我检查过这三具尸体。”冯霜妍说着又不自觉观察她的表情，见赵世欢听进去了便继续讲道，“从水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你也看到了，拳头是紧握的，我试过掰开结果不行，所以直接用刀柄敲断了它那只手的骨头。”
冯霜妍蹲下身拉开它的指头，里面赫然攥着一把头发，枯黑毛糙，像是被长期侵蚀过的状态。
“避免节外生枝，我给他们都看过之后就把手恢复了原样，没再动另外的地方。”
赵世欢不大在意地说：“既然大家都在场了，那现在可以都剖开看一遍了吧？”
闻人少清自无不可，他本来也是特地留下三个人互相牵制的，有些东西一群人管着没事，一个人管着就不好说了。
阿什见此早有准备地蹲下用力按住水鬼的腹部，一股股水流从它口鼻中冒了出来，直到再也压不出一点。
“有东西。”他说。
“肚子里有东西？”常无疾边问边递了把刀给他，“切开看看。”
阿什的手法很老练，接过刀尖头一戳，对着第一个刀口不偏不倚地接连划上几次，一个完美平直的切口就诞生了。
“还是头发，里面藏着一块玉玦。”
他后撤半步，把情况展示给众人看。
它腹腔装着一块环形有缺口的青黑色玉玦，直径大概六七厘米，纹饰以细密的蟠螭纹与蟠虺纹为主，线条用的是双阴挤阳的技法，两头尖，中间深，远远瞧着如环状河流波光粼粼。
在古时候，玦有断绝、诀别之意。
《史记??项羽本纪》中曾记载过：“范增数次举起玉玦，暗示项羽杀刘邦，而项羽默然不应。”
就不知道在这里是否也存在着同样的意思了。
闻人少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绕到了她身后，兴致盎然地问：“怎么样？看出哪个是我了吗？”
赵世欢闻声手指微勾了勾，眼眸像一汪春水盈盈流转，她示意他再低点头，分明耳鬓厮磨，话却硬得像石头：“你自己看不出来？”
《说文》中：“螭，若龙而黄。”而虺，蛇属，是古籍上记载的毒蛇，闻人少清没有一个能联系到蛇的名字，她却有。
谁是谁还需要再问吗？
只是疑惑“昭巳”这个名字她此前从未对人提过，布局的人又是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