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愣了一瞬，目视着槐序托着漆盘往汗鲁王走去，皇帝中间还瞥了一眼槐宸，想知道他们两兄弟想做什么，只是槐宸也在看着槐序，并没有注意到他父皇的眼神。

槐序没穿骑装，只身着一袭青缣短袍，衣料锈着素净的暗纹，袖口与下摆用同色丝线缝了窄窄的边，风过处，衣袂轻轻贴在他清瘦的脊背上，显得身形单薄。乌发用一根素白丝带松松系着，鬓角几缕碎发垂落，随着步子微微晃动。少年的步子放得极缓，双手稳稳托着一方朱红漆盘。

在座的众人，方才从凌芜飒爽的马上英姿里放缓情绪，抬眼又看见了他们鲜少露面的二皇子。比起浓眉大眼，长相硬朗而肖似天启帝的太子。二皇子更肖像早逝的天启皇后，年纪虽只总角，但通身的气质却像春日里融了雪的溪流，温润得让人不忍出声惊扰。

且据说二皇子身子病弱，除了新年的朝拜，几乎不在前朝走动，除皇室众人外，熟悉他的人并不多，所以这会看见他的众人，心底比方才更为激动。

槐序缓步走到汗鲁王席案前，就这么端着漆盘端身站着：“汗鲁王，我天启欢迎贵部的和平到访，赐下国礼，以盼双方睦邻。”一番话说完，即不向对方弯腰也不低头，只平静的看着汗鲁王，等待他接过漆盘，不卑不亢的态度，体现出皇室和大国风骨。

但汗鲁王却也不站起来，就这么坐着举起手，示意槐序将漆盘放在他手上。但槐序就这么站着蔚然不动，还是安静的看着汗鲁王，意思很明确——要么你站起来，要么我们耗着，要我弯腰，没门。

直到汗鲁王身后幕僚一番劝说，他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单手握住漆盘的一端，要从槐序手上接过。

槐序在汗鲁王的手放在漆盘边上那一刻，悄然挪动了一下手指，用食指指尖快速的碰触了一下汗鲁王，须臾以后，他将双手撤开，微微致意以后就往回走去。

只是槐序没再回到席案上，微一闪身，就往后头休息的营帐走去。在槐序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一直关注着他的凌芜，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脸色的变化，于是也早已起身守在了去往营帐的必经之路上，果然看见槐序往这边走来。

确定众人都看不见他后，槐序的身影猛的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倒，凌芜赶紧上前稳住他的身形，将人扶进了帐里。

待槐序靠坐在榻上，凌芜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白的几无血色，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佝偻着身子大口的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