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和贝梨坐在监狱的接见室,隔着一面玻璃,贝隆华从里面出来,整个人老了至少十岁。
贝隆华带着手铐,看见陈静的下一秒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下来,他知道,陈静的情况恶化了。
陈静将话筒放在自己耳边,气息微弱:“孩子他爸,你在里面还好吗?”
贝隆华点头,原本含笑的眼角鱼尾如今卡满了泪水,怎么抹也抹不去。
即使陈静已经病入膏肓,她张口闭口还在鼓励贝隆华不要放弃。
贝隆华则对于她的病情更加关切。
他们在自己的频道里,诉说着对对方的爱意。
狱警:“时间到了。”
贝隆华急促道:“阿静,让我跟梨子说句话。”
贝梨接过话筒。
贝隆华:“梨子你听我说,家里主卧的床头柜里有一张银行卡,那卡里有钱,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这笔钱够付你和你妈的治疗费用。还有……别让你妈知道。”
“什么?爸!”
贝隆华决绝挂断,消失在了门框里。
陈静抓着贝梨问:“你爸刚刚说什么?”
别让你妈知道。
贝梨:“没,没什么。”
从监狱回来,贝梨找了个理由离开医院,带上假肢拄着拐杖,艰难地回到家,果然在主卧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
她跑去银行,那里面足足有500W,搜索入款记录,贝梨的心脏狂跳起来。
就是宣判的那天。
她要求柜台查一下这笔钱是谁打进来的。
“请你提供一下开户的身份证。你应该不是卡主本人吧?”
贝梨顿挫,在回医院的出租车上思绪万千。
这笔钱是哪里来的……这是不是坐实了爸爸是替人顶罪的,替谁?现场除了檀嘉辰还有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贝梨已经分不清楚对檀嘉辰是爱还是恨了,她觉得好窒息。
现在去帽子局吧,把银行卡的事情告诉秦队长,帽子肯定有权限调查这500W的来源。也许这样,就可以证明贝隆华是被冤枉的,就不用坐那么久的牢了。
对,没错。
“师傅,麻烦去XX帽子局。”
手机忽然响了,是陈静的主治医生。
贝梨的心缩成一个点,大拇指悬在空中半天,不敢接。
“喂……”贝梨的脸失去血色,对着司机师傅又说:“对不起……师傅,麻烦还是去医院吧。”
就在刚刚,陈静心脏忽然停止跳动,被紧急抢救回来,她的身体已经到了能够承受手术的最后节点。
手术室前。
医生:“这场手术是笔不小的数目,生还率不大,要不……就不做了吧,患者已经非常痛苦了。”
贝梨低着头,头发盖在脸上,半晌:
“做,我们做手术。我有钱……我有钱……”
“好,那你现在去付费,我们这边马上开始。”
贝梨怔怔地来到收费台,从口袋里抖索地拿出那张银行卡
密码是陈静的生日,临到最后一个数的时候,贝梨顿住了。这钱一旦花了,很多事就回不了头了。
工作人员不耐烦:“按好了吗?”
她没得选。
点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贝梨默默拿上票据,坐在手术室门口。上次贝隆华还在身边,陈静安全出来了。
这一次贝隆华不在。
陈静再也没出来。
——
贝梨对医院的空气感到恶心,拒绝康复治疗。大半夜拖着残腿整理陈静和贝隆华的日用品,准备打道回府。
那两个看护,在陈静死后被贝梨马上解雇。她看见他们就会想起檀嘉辰忘记一切懵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