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付玫能够在外调查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让她留心一下蒋伟的父亲呢?
她的幻觉里,还有一个人就是他。
“怎么了?”注意到了江暖犹疑的表情,付玫也放缓了脸色。
“……其实,在两周之前,我就可以看到一些黑影了。”
江暖揪紧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开口:“或许是我小的时候曾见过乔奕清和蒋伟的父亲,所以我想,是我小的时候见到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身影才会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存在,这么多年来一直被我认为是幻觉。”
“……我明白了。”付玫点头,“我在警局也有些了解。蒋伟也是被他身后的人指使的,你只是个学生,还要学习,应对不了这么全面。放心,我会帮你盯着他们的。”
“嗯。”江暖点头。
“那么,下次见,有事联系哦。”付玫对着江暖挥挥手。
“好。”江暖也柔和了脸。
走在回家路上的江暖突然间有了勇气,一股面对可怕漆黑的未知,依然能走下去的勇气。
回到家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红山的那两座石狮子,江暖睡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早起吃完早饭的江暖收到了杨墨晴发过来的一条消息:“阿清他中午就到了。阿暖你帮我去买点涮菜回来吧,中午咱们一起吃火锅!”
“那你呢,怎么不动一下?”
“便秘,麻烦理解一下。”
江暖:……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生都喜欢在出门前上厕所。
江暖关上门,打算去乘电梯。
“是个阴天啊。”
江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楼下窗户透进来的显得格外浑浊乏力的光线上。
她的眉头皱起,流露出一丝不悦。
对于需要依赖光线来驱散内心恐惧的她而言,这样的天气,本身就像一种不言而喻的坏兆头。
他们这是一个老小区,电梯都是前两年在楼房外的一侧新建的,每一层的缓步平台正对着电梯间。
所以,即使小区是六层楼,也就只有除去一楼外,二楼到五楼的四个电梯间而已。
江暖将钥匙放入口袋,正打算走上五楼与六楼的电梯间。
江暖刚踏上台阶三四步,突然间她看到了一个诡异的东西,她的身子也保持不动了。
阴沉的天空下,射进来的阳光都病恹恹的。
缓步平台尽头的电梯门下方缀着一道阴影,跟电梯门上方的银亮色格格不入。
“是掉漆了吧。”江暖心里想到。
可是她的大脑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昨天乘电梯回来的时候,门上还没有那种东西。
是鬼影又回来了。
江暖在心里确认着。
还好江暖的身体没有全部走上去,还有挽回的机会。
趁还没有惊动它,她可以离开这里。
江暖的右脚如同电影慢镜头,缓缓而又无声地落回了身后的台阶。
她屏住呼吸,身体重心后移,直到她的下巴隐没在电梯间水平地面之下。
再一步,就安全了。左脚也踏入了更下一层的台阶。
现在,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如同警惕的哨兵,紧张地观察着上方的动静。
江暖的右脚缓缓落到了脚下的下一步台阶。
再一步,安全——江暖的左脚落到了更下一层的台阶处。
现在她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太好了,可以……
就在江暖想要再撤一步时,那个东西身形猛然涨大了一倍,像是水球一般增大,然后啪地一下破裂,原本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骤然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猛地佝偻、拉伸,形成了一个类似弓背的恐怖姿态!
“呜呜……”
那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婴儿哭声,再次凭空响起,直接钻进她的脑海。
被发现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团完成变形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她猛扑过来!
江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本能。身后的家门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根本来不及开门!
她猛地转身,向着楼下的黑暗狂奔。
一层,又一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刺耳的回响。
每当她以为已经甩掉对方,将那那团黑影抛开时,不过一个转角,那黏腻、阴寒如跗骨之蛆的感觉,又会紧紧贴附上她的后背。
不能停,只能继续向前。
终于,前方出现了出口的光亮。她冲下最后一段台阶,来到了一楼。
单元门外的阳光,明媚,耀眼,象征着绝对的安全与生机。
江暖咬牙向着那片光明,奋力跃下最后一级台阶——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门外阳光边界的那一刹那——只要再下一层台阶,马上就要接触到阳光时,她的身子突然间都动不掉了。
“呜呜……”
那哭声紧贴着她的耳膜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