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向回家的路。风依旧冷，但是她们的心里揣着暖烘烘的东西，沉甸甸的，又亮堂堂的。

……

第一场细雪无声飘落的那个白天，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

游添拿着成绩单，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英语那一栏后面的数字上——班级第十二。

对于曾经在及格线边缘挣扎的她来说，这已经是足以让胸腔鼓胀起来的飞跃。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游添回家时，乔思正系着围裙，难得有兴致在厨房里折腾什么——自从游添住进来，她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

游添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成绩单递了过去，手指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微微发抖。

乔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在看到总分和排名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视线落在英语那里。

她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第十二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把成绩单随手扔在料理台上，转身继续去搅动锅里的汤，语气是惯有的、带着点嫌弃的平淡：

“还行吧。总算没白费我那些笔记。”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真的只是她随手整理的。

游添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乔思背对着她，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吹了吹，尝了下味道。冬日下午暗淡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厨房里氤氲着食物的热气。

就在她低头，准备把汤盛到碗里的时候——

游添清清楚楚地看见，乔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向上弯了一下。乔思的笑容像雪落在掌心，瞬间融化——但游添看见了。

在氤氲的热气里，在那个故作平淡的背影后，在那个关于笔记的轻哼声中，乔思因为她的进步而感到了喜悦。

游添也低下头，抿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太过明显，免得惹恼了那位骄傲的大小姐。

但她的心里，早已是一片阳光普照的晴空，温暖明亮。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飘落。

在游添的英语成绩总算是提了上去之后，乔思总算是有脸来给游添参加家长会了。

家长会之后就是寒假，一提到寒假就是过年。

对于乔思来说过年和以往的日子没什么两样，哦，就可能多了个游添。

家长会上，乔思化了全妆，穿了最新的衣服，明明跟游添一般大，可是被名贵衣服一上身那股冷艳感就扑面而来。

“您是……？”班主任上下打量着如此装扮的乔思。

“游添的姐姐。”

“哦哦，您请。”班主任指了指班级里游添的座位。

游添的座位很是整洁，桌兜里的书本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边。

乔思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其他家长，一边不老实地将双手伸向了桌肚。

她想要看看游添究竟有没有在上课的时候看小书。

乔思知道最近恋爱小说很火，没准这些的东西就搞得游添心思活泛，不好好学习了，她可得盯严实了。

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

乔思不知道自己是捏了一把汗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些，接下来，我们请游添同学的姐姐来分享一下游添同学的学习经验！”

乔思一下子没忍住，哪怕自己已经休学一年多，可是被老师一点名，整个人还是嗖地一下站起来。

家长该怎么做，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踩着高跟鞋的乔思感觉自己的身躯摇摇晃晃的，一瞬之间仿佛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去店里跟孙姨撒娇试高跟鞋的日子。

“其实，也就是让孩子敢于说出自己的不足。”乔思硬着头皮上了。“游添啊，她的英语不好还不说，光让我操心了。所以家长们要是发现自己的孩子成绩不好，要及时沟通。”

乔思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等到她神智迷迷糊糊地讲完之后，她倒是收获了台下的一片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