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焦躁“未到”吗?
那她就偏要僵持,偏要让她许青衣不得其法,偏要让她许青衣也尝尝这磨人的滋味。
二是……身体确实不同了。
那涌入的生机与力量(后来才知那是元阴),让这具破败身躯焕发了难以想象的生命力,甚至产生了某种陌生的、强悍的本能反应。
无法完全控制,却能微妙地影响节奏,故意制造障碍,延长这对她而言似乎极为重要的“过程”。
白阙不知道她许青衣究竟所欲何为。
这古怪的“疗伤”方式,这混杂着极致痛苦与奇异快。/感的折磨,这似采补又似馈赠的诡异交换。
但白阙清楚,她得了莫大的好处。
病痛尽去,脱胎换骨,甚至……一脚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可以掌握力量的世界。
只是,这“机缘”来得如此不堪,如此……不够光彩。
算得上是被吃干抹净。
可若说吃亏……似乎又谈不上。
那涌入的力量做不得假,这新生般的身体做不得假。
那就算作利息吧。
许青衣“用”了她,白阙得了力量。
如此想来,似乎……也还说得过去。
心里思想万千,翻江倒海,羞愤气怒与冰冷的算计交织。
但这并不妨碍身体持续着那被迫的、却又因新生力量而变得强悍的“输出”。
痛楚与陌生的潮汐依旧席卷,只是其中,掺杂了白阙自己都未曾明了的、一丝冰冷的执拗与报复的快意。
直至一切结束。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与奇异连接骤然抽离。
感觉到她要走。
几乎是本能地,想抓住她的手。
指尖动了动,却沉重得抬不起。
然后,似乎看见那纤细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腕,在眼前极快极轻地一翻。
眼前一黑。
最后残留的知觉,是空气中那冷冽的清香,似乎淡了一瞬。
……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身一片冰冷。
不是病体的寒,而是……空寂的冷。
白阙猛地睁开眼。
床榻凌乱,被褥皱成一团,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与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安静得令人心慌。
空气中,那冷香早已散尽。
再无一丝残留。
让她不由得怀疑,方才那一切混乱、屈辱、痛苦与新生,不过是一场高烧褪去后、荒诞不经的旖旎梦境罢了。
可是一动,身下传来陌生的、略带粘。/腻的不适感。
低头,自己衣。衫凌/,乱,前襟甚至被粗,/。暴地扯。。开了一些,露出底下同样狼狈的痕迹。
是的。
不是梦。
那个人,一来就开门见山,连衣衫都未来得及褪尽,就开始了。强势,突兀,不留余地。
白阙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然后,僵住了。
轻盈。
无比的轻盈。
四肢百骸充满了久违的、甚至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呼吸绵长深远,五感敏锐得能听见窗外极远处树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内视之下丹田处一缕浅灰色的、带着淡淡青意的气旋缓缓旋转,经络畅通,生机勃勃。
天差地别。
我真的……好了?
不,不止是好了。
她有预感。
她即将踏入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拥有力量,可以不再任人宰割,或许……连复仇都不再是遥不可及幻梦的世界。
这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心中所有的羞愤、气怒与茫然。
她缓缓坐直身体,抬手,慢慢拢紧凌,/。乱的衣襟,指尖拂过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凉触感。
窗外,市声隐约。
白阙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不再苍白瘦弱、隐隐透着力量光泽的手掌。
浅灰色的眼眸里,所有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一丝悄然燃起的、冰冷的决意。
无论你是谁。
无论这场“荒唐”因何而起。
你给的力量,我收下了。
从此,山高水长。
我们……来日方长。